周静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偶尔调一下收音机的频道，有时是当地交通广播，有时是断断续续的音乐信号，配合着挡风玻璃前方不断延伸的路面和天空，像是一条正在匀速推进的带子，在固定的距离内消耗着它的行程和燃料。
何子为在后面盘腿坐着，闭眼运功，林小雨和红菲轮流给他按肩和背，有时候按着按着就在房车后面三人双修，车内的光线在行驶过程中不断变化，窗帘半拉着，时明时暗。
这天下午，导航显示已经接近一座以药材闻名的城市——天川市。
周静在高速出口减速转弯，下了匝道，沿着连接线开进了城区。
路边的招牌上陆续出现药材批发、中药饮片、原产地供应之类的字样，两侧的店铺越来越多，从零散的几间变成成排连片的市场区域。
车子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停好，要了一间商务豪华套房。
房间订好后，三女说要去隔壁那家大型商场逛一逛，问子为要不要一起去。
何子为摇摇头，说自己去药材城转转，正好看看有没有适合炼体用的辅药，然后让她们逛完了自己回酒店。
三女也不勉强，推开车门下了车，朝着商场方向走去。
何子为把房车留在酒店的停车位，沿着街道朝药材城的方向走。
走了不到十五分钟，药材城就到了，药材城比他想象的大很多，由几栋连在一起的建筑组成，内部通道交错，摊位和铺面密集，药材气味混杂在一起，在空调系统的作用下形成一层持久的混合气味。
他沿着主通道慢慢走，两旁的铺面摆满各种用密封袋或玻璃罐装着的切片药材，标签上注明产地和年份，看起来规整而专业。
他弯腰凑近看了一些样本，抓起来闻了闻，又用手指碾了一下粉末——那些药材大多颜色均匀，质地紧实，但缺乏真正的药力，像是经过某种工艺处理过的，保留了外观却没有内涵，有些甚至还保留了部分表层特征，但内部质地已经发生了变化，像是被施加了某种快速催熟的手段。
他放下手里的样本，继续往前走。连续走过了好几条通道，看到的都是类似的情况。
他拐进一条更窄的通道，两侧的铺面相对小一些，光线也比主通道暗一些。
走到尽头转弯处时，他注意到右手边有一家铺子，和其他铺面不太一样。
门面不大，门口没有摆出大量样品，只放了一只矮柜，柜面上摆着几样品相一般的药材，像是没有刻意去招揽生意，只是等着有人自己走到这里来。
门上方没有招牌，只在门框边缘贴了一张手写的纸，墨迹已经褪成浅褐色，但隐约能辨认出“野生药材”四个字。
何子为在门口停了一下，站在门槛外侧朝里面看了一眼，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被随意放在架上的药材，在几个没有标价的区域停留了片刻。
那些药材的颜色和纹理明显不同于他之前看到的那些，有着更自然的色泽和更致密的纹路。
有些他甚至能感觉到极淡的灵气浮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有人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没有停，只是在瞥过他衣着和步态之后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打招呼。
然后他移开目光，继续做着手上的事，把那些药材按大小和颜色分类放好，动作利落而专注，像是这样的小店已经开了多年，早已习惯了偶尔有生客经过时进来看看。
何子为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沿着墙边慢慢走，在那些散发着药力的架子前依次停留，确认那些气息的分布和浓度，然后在一排抽屉前停下来，伸手轻轻拉开一只，看了一眼里面存放的药材，又合上，看向柜台后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