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面的人依然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只是在将最后几片药材归位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开口道：“想要点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像是习惯了在这种空间里用这种音量说话，不需要额外放大来引起注意。
何子为站在那排抽屉前，侧过头看向柜台，像是在整理将要开口的措辞顺序，然后才开口说想看看那些有淡淡灵气的药材。
那人没有立刻接话，像是正在判断来者是否有足够的常识和辨别力来辨认眼前这些药材。
在确定对方已经掌握足够的基础信息后，他才移开目光，转身走向柜台后方一扇半掩的木门：“进来看吧。”
何子为跟着老板穿过那道半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内堂比前厅宽敞一些，光线也更明亮，一侧靠墙摆着几排木架，上面放着大小不一的瓷罐和布袋，另一侧的桌面上摊着几份尚未整理好的药材，像是正在被晾晒或分拣。
他沿着架子走了一遍，目光在那几排药性浓郁的样品上依次停留了片刻，确认了几味药材的状态后，他在柜台边上站定，问老板要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按着记忆中的那套步骤，按顺序写下了金刚琉璃身所需的辅药清单，并在几种不易找到的药材名称旁边标注了可替代的药材名称，笔尖在纸上划过，像是已经提前排好了顺序。
他把清单递过去：“这些药材，你看看有没有，最好是有些年份的。”
老板接过清单，低头看了一会儿。
“是不是这边的没有，代替这边有的也行？”
何子为点了点头：“是的。”
老板确认后，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像是在心里把那几味药材的存货位置逐一过了一遍，然后抬起头：“都有。”
“每样给我来几斤。”
老板的眉头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句他在这个行业里不太常听到的话。
他放下单子，语气平和但带着明确的提醒：“我的药材不是市面上那种催熟的种植货，是正儿八经的野生货。价格不便宜，按克算的。你确定要按斤拿？”
何子为靠在柜台上，把笔帽盖好，放在纸边：“放心吧，老板，我不差钱。有好货就行。每样三斤，你去称一下，不够三斤的，有多少算多少。”
老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到一边，拉开了几排抽屉，开始称量那些药材。
称完之后他把几袋药材放在柜台上，其中两袋比预期的少一些，他指了指那两袋：“这两样存货不太够，只有两斤出头。其他几样都有三斤。”
“行。”何子为说完，拿出卡放在柜台上。
老板对着计算机就是一顿输出，报了一个数字，二百六十三万。
何子为没有多问，把放在柜台上的卡推到老板面前。
老板半信半疑的把卡往POSS机上一刷，何子为麻溜的输入了密码。
不到几秒，POSS机吐出了收款小票。
老板见他那副完全不问价的态度，动作明显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他叫来两个学徒把药材打包好，然后拿到前厅放好，然后请何子为去偏厅喝茶等打包，语气也比刚才多了几分主动。
何子为走到偏厅的茶桌旁，随便往两边看了看，在偏厅深处靠墙的架子上，放着一个大约五升容量的玻璃瓶，瓶底有一层薄灰，像是已经放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
瓶内装着一株枯黄的植物，根须完整，茎干挺拔，顶端的莲状花盘略微卷曲，边缘已经干透，颜色从白色转为淡黄色，根茎上还残留着几片干枯的叶片。
何子为在靠近茶桌之前转了身，走过去弯腰仔细看了看，目光在那株植物的花盘和根须上停留了几秒。
老板端着茶壶从他身后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只瓶子，把茶壶放在桌面上，走过去把玻璃瓶拿了下来，放在柜台一角：“这株雪莲是几年前一个老药农从天山采回来的，成色还可以，就是放了几年没处理，干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