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没等他那句话说完,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迈过地上那具尸体,朝内堂走去。
九尾和灵儿跟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院子里一片安静,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敢追上去。
师爷愣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回过神来。
他咽了一口唾沫,转头冲一群衙役喊了一句:“来人!快上茶!”然后自己快步追进了内堂。
跨过门槛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何子为已经半躺在内堂的长椅里了,头枕着九尾的大腿,九尾正用指腹给他按着太阳穴,他的脚也搭在灵儿腿上,灵儿正不紧不慢地给他捏着小腿。三人姿态松弛,像是自家后院一样,看到他进来也没有起身的打算。
师爷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硬着头皮走到桌边,弯着腰问了一句:“先生……您今天来衙门……是有什么吩咐吗?”
何子为从戒指里摸出那方城主印,随手抛给他。
师爷手忙脚乱接住,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他捧着那方印,嘴唇动了几下,好一会儿才挤出话来:“原来大人……已经是云州的城主了。”
他连忙把那方印双手捧着放回桌面上,像是怕多拿一刻都会惹来什么麻烦。
这时有个衙役端着茶盘走进来,低着头把茶放到桌上就退了出去。
等内堂的门重新关上,何子为才开口说了一句:“老城主和王家老祖昨晚被我杀了,他的人我一个都不想留,王朝那边也会派人过来补空缺。”
师爷一听这话,腿一软直接跪下去了,额头差点磕到桌角:“大人!小的只是个衙门总管!跟城主只是上下级关系!他平时做什么小的根本不知道!小的跟他真的不熟!大人明鉴!大人饶命啊!”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带上哭腔,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何子为看着他跪在地上那副样子,笑了:“不想死也行。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城里的事、各家的势力怎么分的、王朝那边的情况、还有各宗门的具体信息,一五一十说清楚,我留你一条命。”
师爷连连点头,跪在地上就开始说。
他姓宋,人家都叫他宋总管,在云州衙门干了十几年,对城里的事确实门儿清,哪个家族和城主走得近,哪家表面顺从背地里有心思,王朝每年派来的巡查官员是什么路数,各宗门在天火王朝境内的分布和关系,从正午说到日头偏西,一壶茶续了三次水,嘴都说干了。
何子为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从椅子上坐直身来,看着宋总管说:“行。你还继续干你的总管。记住,以后我没吩咐的事,你敢私自去碰,我可不会再留情面。另外外面那些人,你明天去换一批新的,这样吊儿郎当的,像做事的人吗。”
宋总管连连应声,说一定办妥。
何子为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又停了一下:“明天陪我去一趟城防军那里。”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带着九尾和灵儿出了衙门。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街上的人少了一些,路灯还没全亮起来。
九尾走在何子为旁边,侧过头说:“刚才宋总管说的青龙山,好像比千年前弱了不少。虽然当初坑害我的那位.....已经坐化了,但凭我们现在的修为找上门去,只是去送死。”
她顿了顿,“不如我们在这里修炼到你筑基六层再动身。以你的战力,到六层应该就能和筑基八层掰手腕了。而且有我们双修的加持,你又是城主,物资也不缺,修炼到筑基六层应该不会太久。”
何子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走了一段路才开口:“城里的事先安排好,然后我们还是动身去青龙山看一看,看过之后再决定怎么做。”
九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灵儿走在另一边,也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