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旁的路灯在他们前方接连亮起,沿着街道依次往前延伸,像是一列正在逐级启动的信号,在夜风中保持着稳定的间隔和亮度,为他们照亮了接下来要走的那条路。
何子为走在最中间,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像是在思考着重要的事。
第二天早上,何子为洗漱完下楼时,九尾和灵儿正在偏厅里坐着喝茶,桌上摆着一份昨晚宋总管送来的衙门人员名录。
何子为走过去,把那份名录推回桌中间,对九尾说:“今天你们不用跟我去军营,留在府里把城主府的事理一理。”
他说着在桌边坐下来,“现在府里只有下人,一个护卫都没有,得去牙行找一批有修为的人回来当护卫。上次那二十个人不够用,以后还得有人联系各大豪门望族、在城里各个方面打听消息。”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你们去物色一下这类人,觉得合适就买回来,不用等我点头。”
九尾点了点头,问:“那你自己去军营?”
何子为说:“昨天不是说了要宋总管陪我一起去吗,他是老狐狸,这些他熟。”
话音刚落,有下人进来禀报,说门口有个自称宋总管的人求见。
何子为放下茶杯:“让他等着,我一会儿出去。”
下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何子为又跟九尾和灵儿交代了几句:护卫的修为不用太高,炼气五层以上就行,重要的是听话;打探消息的人最好是本地人,熟悉街面情况,能说会道,修为反而不重要。
两女一一应下,他这才起身出了门。
门外,宋总管果然站在马车旁边等着,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前,像是一大早就到了,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看到何子为出来,他快步迎上去,弯腰叫了一声“大人”。
何子为上了马车,宋总管也跟着钻进来坐到对面,吩咐车夫出发。
马车穿过几条街,往城北南方向走了一段路,经过一片较开阔的地带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被矮墙围起来的营区。
门口竖着两根木柱,柱顶挂着旗帜,上面绣着“城防”二字。
马车在营门口减速停住,两个穿着皮甲的兵卫走上前来,抬手示意停车。
其中一个朝车门方向喊了一句:“城防重地,没有大将军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宋总管撩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我们是城主府来的!新任城主在此,要见大将军!”
那两个兵卫对视了一眼,语气没有变:“没有手令,谁来都不行。”
宋总管正要发作,何子为在车里抬手朝那两个兵卫的方向点了一下,隔着车帘打出两道眩晕咒。
那两个兵卫身体一晃,先后软倒在地。
何子为放下手,对车夫说了一句:“直接开进去。”
车夫不敢多问,侧身看了看宋总管,宋总管点了点头,车夫这才一抖缰绳,马车径直驶过了营门。
营区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校场上有几队兵正在操练,尘土飞扬,口令声此起彼伏。
马车穿过校场边缘,停在营区深处一栋小楼前面。
门口又有两个兵卫拦上来,何子为隔着帘子又是两道眩晕咒,两人也倒在了门边,像是被风吹倒的两块门板。
何子为下了车,宋总管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小楼。
楼里大厅的门敞开着,里面站着二十来人,穿着不同颜色的甲胄或官服,围着一张长桌,像是在开会。
主位上坐着一个武将打扮的中年男人,正低着头看桌面上的一张图纸,手指在图纸上点着位置,嘴里正在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到门口进来了人。
旁边有人先看到了何子为和宋总管,停下话头看向他们,但主位上的武将还在继续说着,像是还没有察觉有人进来。
何子为没有出声,也没有急着往里走,只是站在门口,等着主位上的人自己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