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走，路两旁的人贩子扯着嗓子叫卖，有人朝何子为招手，有人朝九尾和灵儿挤眉弄眼，嘴里说着“两位姑娘进来看看，新到的货色，包您满意”。
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九尾和灵儿同时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一家专门卖妖兽的铺子，门面比旁边几家都大，门口摆着一排铁笼子。笼子里关着狐女、狼女、兔女、蛇女，一共七八个，年纪都不大，看着都是十几二十岁的样子。修为最高的一个才有炼气四层，低的只有炼气二层，大多没能完全化形，有的头上顶着毛茸茸的耳朵，有的屁股后面拖着一条尾巴，身上穿着单薄的布衣，低着头，目光里全是麻木。
九尾和灵儿站在笼子前面，脸色都不太好看。九尾盯着里面一个狐女看了好一会儿，那狐女也抬起头来看她，耳朵抖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同类。
灵儿蹲下来，伸手隔着笼子碰了碰那狐女的手指。
何子为站在旁边，没有催她们，等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想买下她？”
九尾点了点头，没说话。
何子为又问：“你现在买了这几个，等下走几步又看到别的铺子还有，你还买不买？买完后怎么安置？带回城主府养着？可我们现在还要去办事，不可能带着它们，或者是放生？放生的话，它们这点修为在外面活不过三天，遇到厉害一点的猛兽就是送死。你们想好了吗？”
九尾和灵儿互相看了一眼。九尾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灵儿站起来，收回手，低着头站了一会儿，然后拉了拉九尾的袖子：“姐，走吧。”
九尾沉默了几息，转过身，朝前走了。一个都没买。
三人离开奴仆大街后，找了家客栈住下。晚上双修完，九尾和灵儿一左一右抱着何子为，谁都没先睡着。
九尾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想去找一找族人。”
灵儿在旁边翻了个身，接过话：“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天狐族因为弱小，经常换族地，不是那么好找的。自从你失踪以后，族里就剩我一个能修炼到筑基的。当年那一战之后，我被重伤封印，后面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族人活了下来。”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调，九尾那边也开始吸鼻子。两姐妹越说越难过，最后干脆趴在何子为身上哭了起来，眼泪把他肩膀都浸湿了。
何子为伸手把两人往怀里紧了紧，拍了拍九尾的背，又摸了摸灵儿的头：“吉人自有天相。多想无益，起码你们还有我。”
九尾和灵儿同时把他抱得更紧了，脸埋在他胸口，哭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抽抽噎噎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三人去了城东。
何子为要买些物资补充戒指里的存货，顺便看看这城里的聚宝阁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物资买完，聚宝阁也逛了一圈，里面摆的大多是普通货色，没什么能入眼的。
三人便往城门方向走，准备继续赶路。
走到一半，又经过了奴仆大街。九尾和灵儿走着走着突然同时停住了脚步，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路边一家铺子门口。
何子为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那家铺子门外摆着一整排奴仆，脚上拴着铁链，钉在地上的铁钉上。排在最边上的是一个身材瘦弱的狐女，样子看起来二十来岁，满脸污秽，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头上的狐狸耳朵和屁股后面的狐狸尾巴都露在外面，修为只有炼气二层。但她的尾巴跟别的狐女不一样——长长的一条尾巴旁边，还并排着五个毛茸茸的毛球，看起来像是五条尾巴的雏形。
九尾和灵儿同时开口：“六尾。”
九尾紧接着补充的说了一句：“她是天狐族人，她身上有天狐族的气息。”
何子为三人走近那排奴仆。
那狐女和旁边几个妖兽奴仆都抬起头来看他们，眼睛里全是渴望被买走的期盼。
九尾蹲下来，看着那狐女，声音放轻了：“你......是天狐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