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弟子的上半身飞出去砸在柜台上，把柜台上的东西撞翻了一片，下半身还站在原地，断口处的血喷了一地。
那个男弟子嘴巴张着，看着自己的下半身还在原地，眼珠子瞪得老大，像是到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铺子里剩下的三个弟子——那个拿鼓槌的男弟子、另一个一直没动手的女弟子和另一个男弟子——其中拿鼓槌的男弟子和那个女弟子看到师兄被一鞭劈成两半，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另一个男弟子本来还靠在墙边，看到这一幕，也跟着滑下来跪了，三个人跪成一排，头低着，浑身抖得像筛糠。
九尾握着鞭子，鞭尾拖在地上，上面沾的血甩了一道弧线。
她冷着脸扫了三人一眼：“就你们几个小破孩不知天高地厚，敢欺负我侄女。欺负完了还敢威胁我，狗屁宗门培养出来的垃圾。今天就跪在这，跪到我侄女说原谅你们，不然……”她顿了一下，鞭尾往地上一抽，“哼，全部给我死。”
跪在最右边那个男弟子哆嗦着抬起头，膝盖着地往玉儿的方向挪了两步，嘴里说着“姑娘，我错了，你原谅我们吧”，说完朝着玉儿的方向跪着挪动，刚挪出两步，九尾随手一鞭抽过去，那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滚了两圈，趴在地上不动了。
“要道歉就跪着，别靠过来。”九尾把鞭子收回来，“你们身上的贱骨头味别熏到我们。”
剩下的两个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另一边，赵如仙靠在墙根底下，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看着像是晕过去了。但她右手缩在袖子里，手指攥着一块玉牌，玉牌已经被她捏碎了。碎屑从指缝里漏出来，掉在地上。她没睁眼，也没动，就那么靠着，像一个晕过去的人。
何子为站在门口，目光从赵如仙身上扫过，落在她袖口下面那几粒碎玉屑上。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侧过头看了九尾一眼。
九尾也看到了，但两人都没动，像是根本没注意到。
这时，内堂的门被推开，灵儿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只拳头大的编钟，钟身泛着青铜色的暗光，旁边搁着一根敲击的棍槌。
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身材偏瘦，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是这家铺子的掌柜。
掌柜一出来就看到大堂里的场面——柜台翻了一半，地上躺着一具被劈成两截的尸体，墙角三个跪着的弟子，墙根底下还靠着一个装晕的赵如仙。他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转头问缩在柜台后面的伙计：“怎么回事？谁干的？”
灵儿也看到了大堂里的狼藉，快步走到九尾身边，压低声音问：“姐，这里怎么了？”
九尾收起鞭子，三言两语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玉儿一个人在铺子里，几个百音宗弟子围上来要抓人，玉儿先动的手，他们进来之后把那几个弟子收拾了。
灵儿听完，脸色沉下来，火气往头上涌。但她没有转身去揍那几个跪着的弟子，而是走到玉儿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着她的额头，声音又急又利：“你以后遇事别怕，也别怂。要勇于反抗，可以死，但不能被人欺负。这是咱们胡家的家训，你给我记住了。”
玉儿缩着脖子，脑袋被灵儿的手指戳得一晃一晃的，嘴里嗯嗯地点头。
九尾在旁边推了推灵儿的胳膊：“你不去教训那几个欺负人的，反而在这里教训自己人？”
灵儿侧过头看着她：“我这就是在教她。今天要不是她先抡了那一棍，那几个畜生会把她当人看？她要是从一开始就跪着不动，等我们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拖走了。反抗了，哪怕打不过，起码别人知道她不是好捏的。”
九尾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这话没错，但觉得也不能这样教训玉儿，于是两姐妹站在大堂中间你一句我一句地辩起来，旁边那些客人和伙计听得一愣一愣的，像是看两个女人在拉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