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嘴巴张了张，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退到柜台后面，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周围的几个客人本来还在挑乐器，听到“音痴长老”四个字，也纷纷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往旁边退了两步，目光躲闪，没有人再往这边看。
那个男弟子见师姐报了名号，周围的人都避开了，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他转过身来，伸手一把抓住玉儿的手腕，拽着就往门口走，嘴里说着：“走吧，别在这废话了。”
玉儿被他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手腕被攥得生疼，尾巴上的毛球抖成一团。
她没有喊，也没有哭，只是拼命往回拽自己的手，但她的力气太小了，炼气三层的修为在那男弟子炼气五层的手里根本挣不动。
然后一声闷响。
玉儿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储物袋，把那根何子为给她炼制的短棍抽了出来，抡圆了砸在那男弟子的手臂上。
那棍子虽然没加红霞金，但铁木灵材加上虎纹铁和白波银，分量不轻，玉儿又是全力挥出去的，一棍下去，那男弟子的小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骨头从中间断开，手臂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那男弟子愣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松开了抓着玉儿的手，整个人往后跌了两步，另一只手捂着断臂，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扭曲，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那个叫赵如仙的女弟子尖着嗓子喊了一声“你个贱婢，你敢”，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短笛，凑到唇边就要吹。另外两个男弟子也反应过来，一个拿箫，一个拿着鼓槌，三个人同时朝玉儿逼过去。
玉儿攥着短棍站在墙角，胸口剧烈起伏，手还在抖，但她没有再往后退。
她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三个人，嘴唇紧紧抿着，棍子横在身前，摆出一个笨拙但坚定的防御姿势。
赵如仙把短笛凑到唇边，吹了一个短促的音节。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音波从笛孔里荡出来，罩住玉儿。
玉儿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捂着脑袋，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像是有人拿针扎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音波钻进她的神识，搅得她脑子里翻江倒海，眼前的景物开始晃，脚下的地面像是变成了棉花。她摇着头，想把那种嗡嗡的声音甩出去，但甩不掉。
赵如仙又吹了一个音节，比刚才更高更尖，玉儿的鼻子里渗出一丝血，顺着鼻孔淌到嘴唇上。
她受不了了。手里的短棍脱手飞出去，朝赵如仙砸过去。
棍子刚飞出去一半，旁边那个拿鼓槌的男弟子抬手一槌，把棍子打偏，短棍撞在墙上弹回来，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玉儿双手抱头，整个人蜷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滚，身上的汗把衣服湿透了。她张着嘴，像是想喊，但嗓子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然后她猛地睁眼，盯着站在几步外的赵如仙，大叫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光着两只手朝赵如仙冲过去。
旁边那个拿箫的男弟子横跨一步，举起玉箫朝玉儿的脑袋砸下去。
玉箫还没碰到玉儿的头发，整只手忽然爆开了。从手腕到指尖，血肉骨头在一瞬间炸成一团血雾，碎肉和碎骨溅了一地，剩下的半截手臂垂在身侧，断口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那男弟子愣了一瞬，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上，捂着断臂拼命往后缩。
玉儿的身影没有停。她从那团血雾里穿过去，直直撞向赵如仙。赵如仙到底是炼气六层，反应比旁边几个快得多。她看到师弟的手爆成血雾的那一瞬，脚下一蹬就往后退，退了两步，又往旁边一闪，避开了玉儿撞过来的身体。玉儿扑了个空，趔趄了两步，但没摔倒。
赵如仙的笛声停了。玉儿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脑子里那种嗡嗡的声音慢慢散了，眼前的景物重新稳下来。她往地上一招手，短棍从墙角飞回来，落进她掌心里。她攥着棍子，横在身前，摆出一个笨拙的防御姿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滴在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