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是变态吗？竟然擅闯女盥洗室。”维拉挂在他背上，不满地扯他的头发。
脑袋被轻轻敲了一下。
“别擅自下定义，”汤姆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发现这里好像有东西。”
还能有什么东西？密室呗。
维拉心里一沉，她觉得自己必须阻止。
“我不喜欢这里，走啦！”她将他的头掰往出口的方向，试图让他调转方向，“这里阴森森的，还有股怪味！”
“忍耐一下，”汤姆将她从背上拉下来，一手抱住她，让她动弹不得，“我听到声音了。”
听到声音？多半是蛇怪在叫他。
可恶，那东西就该好好待在下水道里！
维拉试图掰开他的手，“别过去啦！那边脏死了！而且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汤姆的力气显然已经不是她能撼动的了。
“别担心，”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但此刻的维拉感受不到，“我不会让你碰到地板的。”
他用袍子裹紧她，甚至为了不让女孩乱动，把领带拆了下来，将她捆在自己身前。
“你不是蛇佬腔，你听不到声音很正常。”
维拉被捆着，动弹不得。
还想再说什么，嘴就被他的手掌捂住了。
“唔！唔！”
汤姆看着女孩被五花大绑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潮湿的盥洗室里回荡，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恶作剧般的愉悦。
“你就别捣乱了，”他说，黑眼睛里闪烁着维拉看不懂的光，“我是斯莱特林的后裔，我需要做这件事。”
什么事？消灭所有麻瓜出身的巫师吗？
维拉无法认同他的理念。
她在疯狂扑腾，试图挣脱这束缚，半透明的身体在他怀里撞来撞去，像一尾离水的鱼。
她看着汤姆对着其中一个水龙头，用蛇佬腔说了一个音节。
那声音低沉、古老，像是某种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诅咒。
水龙头缓缓旋转，石墙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潮湿的、腥臭的风从里面涌出来，吹乱了汤姆的黑发。
密室的门，被打开了。
啊啊啊啊啊！
维拉在心里为桃金娘和海格流泪。
对不住啊！
汤姆满意地转身。
他已经清楚地听到了空间深处传来的、那属于巨物的爬行声。
没错，自从知道自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就在准备完成那个“使命”。
【等到他自己的继承人归来，就会打开密室，放出里面的怪物，“净化”学校，清除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泥巴种。】
他讨厌那些麻瓜出身的学生。巫师世界，本该属于纯血。
回到安全的地方，汤姆第一时间松开了怀里人的束缚。
“啪！”
一道极快的巴掌声响起。
汤姆被打偏了脑袋。他缓慢地回过头，脸上那抹满意的笑意还未褪去，就撞进了女孩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里。
“你为什么要打开那个门！”
维拉的声音气得发抖。
汤姆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她突然间暴怒的原因。
“说啊！”维拉用力推了他一把，“你想放出里面那个东西，对不对！”
几乎是肯定的话，让汤姆意识到，女孩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
她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哪怕他的小动作再隐秘，这个看似迟钝的女孩，也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只是在完成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使命。”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残忍。
“去你的使命！”
她难得爆了粗口。
“你想要让所有麻瓜出身的巫师都死掉吗！包括我吗！”
汤姆的身子僵硬了一瞬。
他从来没有过问维拉的身世。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特殊的幽灵，或者是他臆想出来的、属于他的东西。
可他从未想过，她竟然也是……
“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保证。”
“别人又看不到我，我当然不会有事！”
维拉不解气，很想砸东西，可她碰不到任何东西。
只能一拳一拳，砸在他胸口上。
“你个混蛋！”
她的声音哑了，眼眶红得吓人，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等她终于冷静下来，不再挣扎时，汤姆才动了。
他拍了拍身上被弄皱的袍子，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飘在距离他最远处的维拉，试图想说几句安慰的话。
但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跟没听见一样。
只是背对着他，身体在昏暗的烛光里缩成小小的一团，飘在墙角，像是一抹随时会消散的烟。
汤姆蜷了蜷手指，最终没再说任何话。
维拉已经放弃了。
说又说不听，打了也不会改。
她又什么都碰不到，什么都阻止不了。
她像个真正的幽灵，只能眼睁睁看着历史的车轮碾过去。
她觉得很无力。
放弃吧，反正自己也干不了什么。
---
后来，维拉再也没有和汤姆说过一句话。
哪怕她觉得无聊，哪怕汤姆经常拿起她感兴趣的书，故意在她面前晃悠，哪怕他破天荒地买了她以前念叨过的糖果，放在桌上。
她都不理他。
蛇怪还是逃了出来。
很多名学生被石化了，整个霍格沃茨人心惶惶。
维拉看着那些躺在病床上、像石头一样僵硬的学生，自责的心绪涌上心头，扭过头不想看见。
而汤姆，只是站在阴影里，冷眼旁观这一切。
某天深夜，汤姆再次走到女盥洗室。
里面传出一声尖锐的、凄厉的尖叫，那是一个女孩濒死前的哀嚎。
听到这声尖叫，维拉反应过来。
桃金娘。
她立刻飞到汤姆身边，声音发颤，“快阻止它！汤姆！”
汤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来不及了。”
他只是很平淡地说了这一句话，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对那一条人命的消失，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维拉看着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历史看客，无法挽救任何一条生命。
就在这时，汤姆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缓缓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本子。
维拉认出来了。
那个就是未来的魂器，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
她看着汤姆举起魔杖，嘴唇翕动，念出一段古老而邪恶的咒语。
一道白色的光从魔杖尖射出，直直刺入他自己的太阳穴。
汤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像是在承受某种凌迟般的痛苦。
然后，一抹银白色的、像烟雾又像液体的东西，被他从身体里强行剥离出来。
那东西在他掌心扭动，最后被他狠狠按进了日记本的纸页里。
黑魔法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腥甜而腐朽。
维拉看着这一幕，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
轻得像是要被风吹散。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指尖正在变得透明。
自己正在消失？
“汤姆……”
她轻声念出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汤姆里德尔手里的日记本“啪”地掉落在地。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种名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看着女孩越来越淡的身体，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连呼吸都忘了。
维拉看着他伸出手，那只曾经无数次揉过她头发、替她翻书、甚至将她绑在身前的手，此刻正穿过空气，试图抓住她。
却抓了个空。
她的身体在他眼前，像是一幅被水晕开的画，一点点淡去。
汤姆的嘴唇在发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见汤姆跪了下来，双手徒劳地抓着她消失的地方，黑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东西。
然后，世界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