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别睡懒觉了,快点起来,今天还要上课呢!”
身体被人轻轻摇晃着,像是在湖面上漂泊的小船。
维拉皱紧眉头,意识沉沉地坠在某个深不见底的地方。
“维拉!”
那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真切的焦急。
维拉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几秒,才渐渐聚焦。
潘西的脸悬在她上方,黑色的头发乱蓬蓬地翘着,眼底带着明显的担忧。
看到维拉终于醒了,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床沿,手掌还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梅林啊,你吓死我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差点就冲去找斯内普教授了。”
她顿了顿,没把那个不吉利的假设说完,转而一把将维拉从被子里拽了起来。
“动作快一点,咱们真的要迟到了!你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沉?”
维拉任由潘西摆布,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被拉起来、套上袍子、推到盥洗室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维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不知道……感觉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什么梦?”潘西抓起梳子,动作利落地给她梳顺那头乱发。
谁能想到她一个纯血家族的大小姐会慢慢习惯伺候人的生活。
好吧,看在维拉实在长得可爱的份上。
毕竟谁不想打理一只大型的真人娃娃,要不是平时要穿校服,否则她非得给她穿上衣柜里最华丽的裙子。
肯定很有成就感!
而维拉摇了摇头。记忆里的片段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她隐约记得一些画面,一个男孩、看书、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在烛光下注视着她……
可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完全记不清。
“我忘记了,”她喃喃道,指尖无意识地按住太阳穴,那里还在一跳一跳地疼,“但总觉得……是很重要的事情。”
“好啦,”潘西把最后一本书带上,拽起她的手就往外冲,“再重要的事情也比不上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课!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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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斯莱特林的长桌旁,德拉科正不耐烦地用羽毛笔敲着桌面,铂金色的脑袋转来转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直到看见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敲桌面的动作才停下来,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朝她招了招手。
“这边!”
维拉被潘西拉着,几乎是跌坐在德拉科旁边的椅子上。
她长舒了一口气,要不是她拒绝,潘西都快把她抱起来跑了。
“我说你们早上在餐厅都没看到人影,”德拉科从包里拿出两个用油纸包好的三明治,递给维拉和潘西,眉头微微皱着,“怎么来得这么晚?”
潘西平复着呼吸,微微喘着气解释,“还不是维拉睡得太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跟被施了昏迷咒似的。”
几双眼睛齐刷刷转向维拉。
德拉科的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他倾身靠近了些,声音压低,“有哪里不舒服吗?”
维拉咬了一口三明治,蛋黄酱的咸香在舌尖化开。她摇了摇头,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只是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什么梦?”
“想不起来了。”她垂下眼睫,“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德拉科看着她微微苍白的侧脸,手指自然的贴上她的额头,和平常一样,还是不放心,他低声说,“如果难受,就去医疗翼,别硬撑。”
维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默默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遗忘在了那个梦里,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那种失落感和空虚感让她微微有些不适。
教室的门被推开,带进一股走廊里的冷风。
斯内普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黑色的袍角在身后翻飞,像是某种猛禽收拢的翅膀。
他身后跟着西奥多,怀里抱着一摞厚重的魔药典籍。
西奥多的目光习惯性地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维拉身上。
她正半阖着眼,无精打采地咬着三明治,像只被雨淋湿的猫,连耳朵都耷拉着。
他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还没睡醒吗?
斯内普站在讲台上,鹰隼般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教室,确认没有异样后,才开口,“今天学习小伤口愈合糊剂。医用型外用魔药。”
他简要讲了用途和原料,然后直接开始分配分组。
“两人一组。”
维拉被分到了和西奥多一组。
她拖着步子走到他旁边的位置,看着他已经将原料一样样摆好,动作行云流水,像是一场精心排练过的仪式。
“白鲜叶子、泡泡茎脓汁还有风干的雏菊根。”他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低沉而温和,“先把白鲜叶子磨碎成末,再加一点点泡泡茎脓汁。”
维拉接过研钵,指尖碰到他递来的银勺,温度微凉。
她其实不算魔药白痴。
斯内普是魔药教授,她从小在魔药瓶罐堆里长大,基础操作并不陌生。
可此刻她的脑子总是不自觉会去想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梦,动作迟缓得不像话。
西奥多看出了她的恍惚。
他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半步,手臂贴着手臂,温热的体温透过袍料传来。
他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以正确的角度和力度研磨叶片,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走神的孩子。
“需要磨成这样。对,就这样。”
维拉回过神,低头看着研钵里渐渐变成细末的白鲜叶子。
身旁的人忽然开口,“你看着很无精打采,发生了什么吗?”
她动作一顿,有这么明显吗?
“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她低声说,目光落在坩埚里翻滚的液体上,“但已经记不清了。可能是噩梦吧,不重要了。”
又重复了一次回答,维拉让自己的注意力不再被那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拉走。
她专注地研磨着白鲜叶子。
西奥多沉默了两秒,松开她的手腕,从衣袍内侧拿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放到桌上。
瓶子里盛着梦幻般的紫色液体,在烛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点,像是一捧被囚禁的星光。
“安神剂,”他说,“用了这个,就不会再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