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要问呢,”男孩往后退了半步,皱着眉打量她,“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维拉揉了揉眼睛,这才注意到四周的环境。
房间很小,东西也不多。
周围的柜子和书桌都很旧,像是用了很久的样子。
一间低矮的阁楼,墙壁斑驳,天花板上有明显的水渍。
屋子里只有一张窄小的铁架床和一个掉了漆的破木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混着廉价肥皂和旧衣服的气息,阴冷得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
男孩身上穿着朴素的灰色衬衫,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
他的身形单薄得厉害,肩膀窄削,皮肤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在昏暗的光线下近乎透明。看上去大概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只不过眼神看着不像个小孩。
维拉下意识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没有回应。
一片死寂。
她的心脏开始往下沉。到底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为了搞清楚状况,她决定先询问面前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盯着她看了几秒,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汤姆·里德尔。”
维拉瞬间僵住。
汤姆·里德尔。
伏地魔。
那这里……就是伍氏孤儿院?
“呃……我叫维拉·斯内普。”
男孩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像是一张精心练习过的面具,“所以……你是幽灵吗?”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是突然出现在我床上的,”他指了指她悬在半空的身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而且你没有发现吗?你是飘着的。”
维拉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她的身体确实没有实实在在地躺在床上。
她悬浮在距离床面几英寸的地方,半透明的,像一团被揉皱又展开的雾气。
她好奇地摸了摸自己,能触碰到,有实感。
她又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一碰眼前这个男孩的脸,确认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变成了某种地缚灵。
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汤姆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维拉的手僵在半空,没有恼怒,她回答他的话,“我不是幽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等他们多聊什么,木门被敲响了。
“汤姆?”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弯着腰走了进来。
银白色的胡须,半月形的眼镜,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显得格外醒目。
邓布利多。
维拉想起来了。
原着里确实有这一段,邓布利多在汤姆十一岁时来到伍氏孤儿院,告诉他是一名巫师,要带他去霍格沃茨。
果然。
“汤姆,”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我来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汤姆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你是要把我带走吗?关到疯人院里面?”
“不不不,你不是怪人,”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你是一名巫师。”
巫师,魔法。
汤姆看了一眼还飘在床上的维拉,黑沉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
他就知道。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他和那些愚蠢的人不一样。
“你在看什么,孩子?”邓布利多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往床上看去。
那里空空如也。
“什么?”汤姆指向维拉的位置,眉头紧锁,“你难道看不到她吗?”
他还以为,这个说是巫师的人也能看见这个东西。
邓布利多仔细地瞧了瞧,挥动魔杖念了几个探测咒语。
什么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抱歉,孩子,我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维拉看着汤姆·里德尔。
男孩眼中的那丝微光熄灭了。
他垂下眼,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维拉就这样看着邓布利多将汤姆带走。
她原本一动都没动,可身体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自动跟着里德尔飘了过去。
他走到哪,她就飘到哪。
她见证着汤姆被分院帽分进斯莱特林,见证着他在学校里成绩优异、风度翩翩,赢得所有教授的喜爱。
可她也注意到,邓布利多看他的眼神里,始终含着一丝警惕和戒备。
其实,当幽灵也挺好的。
感受不到饿,感受不到温度,没有任何疼痛和不适。
不用每次通过吃药来缓解身体的不适。
她甚至喜欢在空中到处跳来跳去,累了随地大小躺,反正没人看见她。
除了有时候有点无聊。
但还好,汤姆·里德尔非常热衷学习。
维拉可以飘在他身边,跟着他一起看书。
虽然有时候他翻页翻得太快,她还没看完。
“喂,你翻慢一点啊,”维拉对着他的耳朵抱怨,“我还没看完呢!”
汤姆·里德尔没有理她。
他自顾自地翻到了下一页,目光专注地盯着羊皮纸上的魔药配方。
“你怎么这样啊?”维拉气得在他身边飘来飘去,“要不是我不能碰到书,我才不想跟你一起看呢!”
汤姆依旧没理她。
除了最开始在孤儿院时问了她的名字,他就再也没有主动和她说过一句话。
他在学校里扮演着完美的优等生,时刻保持着正常的举止,从不与身边这个别人看不到的存在有任何接触、任何互动。
万一她真的是他的幻觉,万一他真的是个神经病,那也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得不到反馈的维拉,渐渐开始闹脾气了。
她飞在空中,疯狂骚扰着汤姆·里德尔。
“你说话呀!你怎么都不说话了?都已经两年了耶!”她在他身边转着圈,手穿过他的发梢,试图拽他的头发,晃他的脑袋,不让他继续看下去,“我知道你能看见我!别装了!”
没错,按理说都已经两年了。
可维拉的样貌一点都没有改变。
她还是那个十二三岁的模样,连头发长度都没变过。
倒是汤姆·里德尔抽条了不少,个子蹿高了,肩膀宽了些,脸上的婴儿肥褪去,轮廓变得锋利而尖锐,像是一把被打磨出寒光的刀。
维拉好像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要不是有汤姆这个参照物,她几乎还停留在邓布利多来找他的那一天。
她发现自己能够触碰到汤姆,然而除了汤姆,她谁都不能碰。
墙壁、书本、桌椅,她的手都会直接穿过去。
但汤姆·里德尔依旧不理她。
无论她怎么在他耳边吵闹,怎么扯他的袍子,怎么在他写字时故意吹凉他的墨水,他都只是微微皱一下眉,然后甩甩头,继续自顾自地看书、学习、交际、伪装。
“喂!”维拉气得大喊了一声,然后情绪再也憋不住。
她缩在角落里,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着。
她任由自己的眼泪流下来,委屈和孤独却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
如果这是一场梦,她想要快点醒来,她好想念她的家人和朋友。
“你到底要忽视我到什么时候啊,”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想吃布丁……我想见教父……我想见德拉科……
汤姆·里德尔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他望着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半透明的身影。
她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肩膀委屈地颤抖着,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幼兽。
他的眉眼压了压,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放下书本,走到她面前。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带着惯常的审视和探究。
他注视着默默流泪的女孩,头埋的低低的,似乎是受尽了委屈。
除了自己,任何人都看不到她。
他无数次想过,难道自己真的是疯子?
是精神病院里的那种臆想症患者?
在学校里,他时刻保持着完美的面具,就是怕被人发现端倪。
他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黑沉沉的眼眸里,第一次没有带上那种伪装的温柔,只剩下赤裸裸的、近乎暴躁的困惑。
“我都说了,我叫维拉·斯内普。”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委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你身边?我只是在晚上睡了一觉,就突然出现在那个孤儿院里了。”
汤姆·里德尔盯着她看了许久。
他们就像是两个无不相干的人,硬生生突然被绑定在了一起,谁也不好受。
“别哭了。”
然后,他忽然伸手,把那本书重新打开。
“你不是要看书吗?”
维拉这才稍微好受了些。
她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她身边的人都会下意识顺着她,因为她身体不好所以大家都照顾着她。
现在唯一能够沟通的人却漠视了她,长久的冷漠让她心里有些难受。
看着面前摊开的书,她觉得自己的心理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有些脸红的别开脸。
有点丢人啊……
汤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看了?”
“暂时不看了,只要你以后不要不理我就好。”
听着这话,汤姆的拿书的动作微微一顿。
抿了抿唇,“不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