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德拉科知道自己对维拉的心意后，他就忍不住想时刻呆在维拉身边。
魁地奇的训练依旧占据了他大半的时间。
为了填补那部分空缺，他会在换下训练服的第一时间就冲出去，逮着人问维拉在哪里。
休息室、图书馆、斯内普的办公室、温室……他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城堡里乱转，直到找到她，直到确认她还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那颗悬着的心就会异常满足。
有天傍晚，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
德拉科连袍子都没来得及拉整齐，就匆匆跑去找维拉。
他转过走廊拐角，脚步猛地刹住。
维拉和西奥多，正一起从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出来。
走廊里的火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亲密得刺眼，他刚想过去，两人忽然停住脚步。
西奥多的手抬起，轻柔地碰上维拉的眼睛。
德拉科的脚步一顿，扬起来的眉眼瞬间掉下去，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胸口里翻涌起一股尖锐的酸涩。
好刺眼，想把那只手剁掉。
他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只看见维拉弯起眼睛笑了一下，而西奥多注视着她，脸上挂着那种淡淡的、温柔的微笑。像是终年不化的雪山突然裂开了一道缝，漏出了底下滚烫的岩浆。
德拉科的警铃瞬间炸响，他从前不知道自己对维拉是什么样的感情。
也从来没有注意过其他人对待维拉的行为中包含着什么。
之前他还以为他们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或者是斯内普是院长的原因，纷纷对维拉照顾有有加。
德拉科瞬间将所有人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排除女生，排除那些明显带着目的的纯血交际，只剩下西奥多和扎比尼对维拉的态度称得上“热络”。
扎比尼就算了，他对每个女孩都是那副笑面虎的样子，一视同仁地轻浮。
而西奥多这个冷淡的像是人机一样的人，为什么独独会对维拉露出那种笑容？
德拉科像是有一道白光穿过脑袋，立马想明白了西奥多的心思。
可恶！
德拉科牙都要咬碎了。
绝对不行！
斯莱特林休息室里，壁炉烧得噼啪作响。
德拉科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捏着一块丝质手帕，漫不经心地叠着。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像是在感谢帮助了自己的妻子，而对别人许下承诺的丈夫。
“当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马尔福家。”
西奥多收起脸上的淡笑，闻言抬起眼，看向德拉科。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没有声音，却像是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在空气里碰撞，擦出一串看不见的火星。
德拉科的灰蓝色眼睛冷冷地眯起，西奥多浅色的瞳孔里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火药味，紧绷得只要一点火星，就能把整个休息室炸上天。
维拉含着银勺，看着两个人专注地对视着，默默说了一句。
“你们两个关系真好。”
气氛僵了一瞬。
德拉科和西奥多同时收回目光，一个低头继续叠手帕，一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默契地没有再说一句话。
维拉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咋了嘛？
关系好还不行吗？
——
晚上，维拉照旧窝在被子里，和日记本聊天。
烛火被她吹灭了，宿舍里只剩下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
黑色封皮的日记本摊开在枕头上，字迹缓缓浮上来，墨迹在纸页上晕开。
【维拉，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纸上浮现字己，隐隐带着蛊惑的味道。
【是的，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难道你忘了是谁每天晚上辅导你功课的吗？】
维拉有些心虚。不得不承认，汤姆·里德尔确实是个天才。
魔药、魔咒、黑魔法防御……任何她卡壳的问题，只要写在日记本上，他总能给出最精准的解答，有时候甚至比教授们的讲解还要透彻。
要不是知道这玩意儿是个会吸人命的魂器，维拉真想撺掇弗雷德和乔治量产这玩意儿，保证能大赚一笔。
新的字迹又浮现了，比刚才更快，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引诱。
【我窥见了，你的记忆哦，想知道吗？】
维拉其实没有多好奇五岁之前到底有什么记忆。
无非就是小屁孩的无聊日常而已，她也见过其他五岁前的小孩。
幼稚死了，她才不要看自己的黑历史。
而且，汤姆·里德尔能是什么好人？他所谓的“窥见记忆”，该不会是想趁机嘲笑她，或者……从中找出她的弱点？
【我不要，不感兴趣。】
【诶？这么冷漠吗？这些记忆真的很有意思哦。】
【不了，谢谢。】
这么诱惑他，果然有问题。
【不早了，晚安哦。】
维拉随手写下几个字，“啪”地合上日记本，将它塞到枕头底下。
将被子盖在头上，维拉并没有闭眼。
其实还有一点，自己好像有些隐隐抗拒这件事情。
就是……很反感。
既然是第六感在报警，她选择听从。
维拉任由意识缓缓下沉，陷入混沌的睡眠。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戳自己的脸颊。软绵绵的，带着一点凉意，烦人得很。
她在睡梦中被打扰得很不耐烦，一巴掌糊过去。
“啪。”
好像……抓到了一张脸？
“潘西，”她嘟囔着，翻了个身，“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潘西是谁？”
一道陌生的、稚嫩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
维拉的意识猛地一震。
男生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女生宿舍？
她用尽全力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几秒，才渐渐聚焦。
入眼的是一张苍白的脸。
距离很近，近得她能看清对方浓密的黑色睫毛，和那双深邃的、黑沉沉的眼眸。
那目光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和探究，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你是谁？”维拉彻底清醒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