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掌心温热而柔软，让德拉科浑身一僵，被迫抬起了头。
维拉的脸近在咫尺。
她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微红的眼眶，指腹蹭到了一点湿润的微凉。
“你是笨蛋吗？”
维拉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却又软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德拉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厌烦，只有一种让他几乎要沉溺进去的温柔。
他想要别过脸去，想要掩饰这副丢脸的样子，可维拉的掌心贴在他的脸颊上，温度透过皮肤源源不断地传来，烫得他舍不得挣脱。
“听好了，”维拉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他的耳膜上，“你是我的第一个好朋友。无论我交了多少个朋友，你都是最重要、最特别的一个。”
——最重要。
——最特别。
这句话像是一颗陨石，裹挟着灼热的温度，重重砸进他的心湖。
德拉科的瞳孔微微收缩，一股巨大的、近乎眩晕的狂喜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嘴角忍不住想要上扬，想要大笑，可下一秒，一种更深、更陌生的酸涩却猛地涌了上来。
不对。
不够。
“朋友”这个词，此刻听在耳朵里，竟然让他感到一种说不清的……空虚？
他想要更多。
他想要她只看着他，只对他笑，只在他身边。
他想要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这种贪婪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真的是“最好的朋友”该有的感情吗？
德拉科不明白。
他来不及去想了。
因为眼泪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滴在了维拉的手背上。
他想要低头，想要把这张丢脸的脸埋进阴影里，可维拉的手还捧着他的脸，她的目光还注视着他，他舍不得挣开，舍不得打破这一刻。
维拉看着他默默流泪的样子，心里其实有些震惊。
她见过德拉科骄傲的样子、跋扈的样子、生气时咬牙切齿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这样。
像一只被抛弃了的大型犬，红着眼眶，委屈得浑身发抖，却还要强撑着最后一点倔强。
维拉轻轻叹了口气。
她放下了捧着他脸的手，在德拉科心脏骤然一缩、以为她要离开的瞬间，伸出手臂，将他整个人抱住了。
德拉科僵了一秒，随即像是终于找到了支点，猛地将头埋进了维拉的肩膀。
他的鼻尖抵着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点淡淡药香，奇异地抚平了他胸腔里那团焦躁的火焰。
“你是笨蛋吗？”维拉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小孩，“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远离你？”
德拉科没有说话。
他的手臂缓缓环住了维拉的腰，力道不轻不重。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内心那颗心脏的跳动。
他承认。
他就是贪心。
他就是想要维拉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时间。
他想要她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想要她陪在他身边，想要她只对他一个人说“你是最重要的”。
这种感情……真的只是朋友吗？
德拉科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耳尖红得几乎透明，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这一刻，他永远也不想放开手。
——
在那次安慰过后，德拉科变得格外粘她。
后来她拉着他去哈利他们道歉，他竟然只是瘪了瘪嘴没有拒绝。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德拉科依旧是那个自信骄傲、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的马尔福小少爷。
但隐隐中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维拉咬着德拉科递过来的焦糖布丁，舌尖卷走勺子上的奶油，眼睛满足地弯成两道月牙。
她抬眼看了看身边正襟危坐、却每隔三秒就要瞥她一眼的德拉科，没想出个所以然。
西奥多回到休息室时。
就看到德拉科俯身用手帕靠近维拉，替她擦去嘴角的糖渍。
他的动作是那样顺其自然，。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隐隐透露出一丝克制。
西奥多的脚步顿住了。
他握着书本的手指微微一紧，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危机感，像是一只原本独占了猎物的野兽，突然发现另一只捕食者也在觊觎。
发生了什么，这个白痴竟然有脑子了。
“西奥多！”维拉眼尖地看到了门口的身影，对着他招了招手，“要不要吃布丁？”
西奥多敛下眼底的暗涌，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径直走到维拉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错过德拉科看向他时一闪而过的敌视。
西奥多拿起桌上的布丁，心里暗暗冷笑。
这么晚才察觉到吗？
真是蠢货。
“你最近好像很忙，一直都在教父那里学魔药吗？”
维拉挖了一大勺布丁吃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让她的眉毛都上扬了几分。
看着女孩像是泡进蜜罐似的满脸幸福，西奥多嘴角微微勾起。
但看着她身边时不时要显示一下存在感的狗皮膏药，那点勾起来的弧度又落下了。
“最近在学着制作狼毒药剂。”
狼毒药剂！这是六年级才学的吧，维拉有些佩服的看向西奥多。
天才来的吧。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下个学年卢平教授就会来霍格沃茨担任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
卢平教授是狼人，到时候估计会很有用。
维拉立刻举手，“能帮我多做几瓶吗？”
德拉科皱了皱眉，侧过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你要这个干什么？”
难道维拉其实是狼人？想想也不可能吧。
“你别管，”维拉拿出一袋金加隆，“我向你购买！”
到时候把狼毒药剂塞进卢平教授口袋里，她亲自去监督他有没有喝。
她就不信到时候卢平教授还会变成狼人。
西奥多笑着将那个袋子退回去，声音低沉。
“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做给你，不用金加隆。”
维拉也不客气，“那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呀，算是我们的交易。”
西奥多的眼神暗了一瞬，他可不想自己与维拉之间存在什么交易关系。
无论她需要什么，他都会尽全力帮她完成。
看着和两人之间的气氛，德拉科撇了撇嘴。
这个诺特果然不怀好意，要不是他偶然发现，根本察觉不到这个人到底对维拉藏了多少心思。
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