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几手牌,节奏轻快却暗藏玄机。伊莎贝拉话不多,实则在默默计算已出的牌型。
三副牌共162张,十几局下来,剩余牌堆里的高牌(10、J、Q、K、A)密度被她算得八九不离十。
凭借高超的计算能力和默契配合,伊莎贝拉和威廉自然是输少赢多,剩下三人的筹码渐渐聚拢到二人这边。
“小打小闹没滋味!”爱德华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推过去50英镑筹码,朝伊莎贝拉挑衅,“夏洛克先生,敢不敢玩点真的?每注底金50英镑,再玩一把定输赢!”
“五十英镑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伊莎贝拉淡淡开口,随手推过去一叠码好的筹码,“一百英镑好了。”
约翰眼皮一跳,垂眸瞧着伊莎贝拉锋利的眼角,知道她要对爱德华下手了,就是不知道是打算引得对方豪赌,还是其他法子呢?
怀特牧师眸光扫过夏洛克不曾绷紧的背脊,只从外表看来这局牌没什么变化,可他就是感到一丝杀气。
满桌微静,菲利克斯勋爵挑了挑眉,倒也爽快地又跟着押注;拉斯提格男爵笑着紧随其后;威廉瞥了眼伊莎贝拉的筹码,不动声色间推了同等数额的筹码过去。
发牌声响落,各人面前都多了一张牌。
威廉底牌J+明牌8,看了一眼便淡淡喊了“停牌”,慢悠悠转着怀表链。
菲利克斯底牌9+明牌10,凑成19点,他坦然一笑,也跟着停牌:“这牌面,见好就收。”
拉斯提格男爵底牌Q+明牌10,20点的好牌让他抽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朗声笑道:“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爱德华作为庄家,明牌A+底牌6,他故意放慢动作,看向伊莎贝拉的明牌7,语气轻蔑:“夏洛克先生,你的牌面似乎不太妙?”
伊莎贝拉没理会他的挑衅,叩了叩桌面:“要牌。”
庄家发牌,一张3落在她的明牌旁。明牌7+3=10,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平平无奇的点数,爱德华嗤笑一声:“还要继续?别到时候输得连回家的马车钱都不剩。”
伊莎贝拉没抬头,又推过去一百英镑筹码:“加码。”
伊莎贝拉身后的约翰勋爵挑起眉头,却没有开口,清楚她一定自有主张。
拉斯提格男爵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小子,是赌性大,还是胸有成竹?
爱德华咬牙跟进,按庄家规则补了一张牌,3点入手,凑成20点,他得意地敲了敲桌面:“20点。夏洛克先生,现在停牌还能少输点。”
伊莎贝拉嗤笑一声,再推过去两百英镑,声音清晰:“Double!”
这一下,单人赌注就直接冲到四百英镑!菲利克斯勋爵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四百英镑够他买一匹上好的猎马,这“夏洛克”竟赌得如此肆无忌惮。
威廉朝她递了一个“你果然够狠”的无奈眼神,却没说一个字。
伊莎贝拉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更何况,就算输了,这点钱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爱德华攥着牌的手青筋暴起,不理解对方为何拿着这样的牌面,还敢叫牌:“你疯了?10点加倍?!”
“霍华德先生,请发牌吧。”
爱德华狠命抽出一张牌甩出,红桃10沉甸甸地落下。
伊莎贝拉明牌7+3+10,刚好20点。
爱德华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手指重重拍在桌面上:“20点!夏洛克先生,你这是自寻死路!”
他心里早就盘算了千百遍——这小子要是底牌是A,明牌7+3凑成10的时候,直接亮牌就是21点稳赢,何苦还要追加两百英镑加倍,再要这张10?
他笃定伊莎贝拉的底牌绝不是A,但凡超过1点,就是爆牌输定了!
爱德华得意地敲了敲桌面,嘴角咧到耳根,伸手就要去拨拉筹码:“我赢了!”
满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伊莎贝拉的那张暗牌上,拉斯提格男爵的雪茄停在唇边,菲利克斯勋爵也微微前倾身子。
只见伊莎贝拉才慢条斯理地掀开暗牌——一张A,静静躺在绒布桌面上。
“A+7+3+10。”她声音平淡无波,“21点。”
爱德华伸到一半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笑容瞬间凝固,死死盯着那张A,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拉斯提格男爵夹着雪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忌惮。
他混遍欧洲赌场,见过无数赌徒,却从没见过有人手握21点还敢砸下天价加倍的。
这小子的狠劲和聪明,都让他坐稳了“不能招惹”名单前排。
约翰刚刚并没有看到伊莎贝拉的底牌,此时见到‘A’也忍不住嘴角抽搐,输钱算什么,伊莎贝拉要让爱德华彻底心底破防!
怀特牧师扫过牌局,垂眸暗自思忖:这不是赌运,是算透一切后的肆无忌惮吗?
爱德华咬牙切齿地追问:“为什么?为什么赢了还要 Double?!”
他不是输不起钱,是输不起这份被人当众碾压的羞辱。
伊莎贝拉不在意地敲了敲那张A,“不过是场绅士们消遣的游戏,刺激一点才有趣,不是吗?”
菲利克斯勋爵看着那四张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自己没跟着起哄。
伊莎贝拉拢着筹码,对威廉轻笑:“我最近正好想买一匹马,练练骑术。”
威廉在伊莎贝拉叫出‘Double’的时候,就猜到了她的底牌,却也服了她的狠辣疯狂。
他无奈地低笑配合:“行,我帮你挑。”
约翰勋爵摸了摸下巴,暗叹伊莎贝拉看起来瘦瘦小小,心性可真是有几分睚眦必报的狠爽感。
就在这时,牌桌旁的光线被一道颀长的身影遮住。
福尔摩斯立在那里,深色燕尾服衣摆纹丝不动,黑眸扫过满桌筹码,最后落在伊莎贝拉眼前的牌面上,轻斥:“夏洛克,胡闹够了?”
伊莎贝拉立刻摆出一副听训的乖巧模样:“我错了。”
“夏洛克调皮,给你们添麻烦了。”福尔摩斯谦和地朝牌桌上的众人道歉。
众人自然不肯在此时丢了绅士的体面,愿赌服输,整个俱乐部的绅士们都看着呢!
爱德华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大方地表示:“这本就是场正大光明的赌局,夏洛克先生没做错什么。”
福尔摩斯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转向伊莎贝拉:“走吧,马车在外头等了许久。”
伊莎贝拉起身理了理马甲褶皱,回头冲威廉眨了眨眼,“威廉,筹码你帮我收好了。”,说完还冲约翰等人故作潇洒地点点头,才跟着福尔摩斯离去。
威廉看着两人的背影,低笑一声,对着空气扬声道:“挑马的事,我记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