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并不喜饮酒,手中的红酒不过是演示的道具。
这瓶红酒的品评只要属于上等,对她来说就足够了。在她看来剩下的部分,不过是营销的策略罢了。
她含笑看向众人,抛出最重要的问题:
“诸位不妨猜一猜,这酒,究竟来自何处?”
众人注视手中红酒的神色间皆是认可,但出自何方却并不容易猜测。众多法国和西班牙酒类都是到英国后才瓶装出售,仅从标签之上的信息,并不足够。
惟有杰拉德梅伦准将常年在伊比利亚半岛作战,对当地风物再熟悉不过。
他眉头微蹙,思索半晌后,脸上明显出现了几分惊愕与试探,猛地看向伊莎贝拉。
话到嘴边,他先顿了一瞬,将“走私”二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沉声问道:
“侯爵,您……已经有成熟的渠道,能从西班牙大批获得这样的葡萄酒了?”
他尝得真切,果香、风土气息分明带着西班牙产区的印记,只是口感更净、更稳,略有差异,却脱不开那片土地的底子。也正因如此,他才格外意外。
他之前自得的就是西班牙地区的军方渠道,若是侯爵早有渠道,那卡梅伦家族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呵呵,棒极了。果然是杰拉德准将。”伊莎贝拉低笑出声,还特意鼓掌赞叹了一番。
她将一瓶不曾打开的红酒递给对方,大大方方地向众人揭秘:
“确实产自西班牙,也确是从海外运来。不过,是堂堂正正经海关进入英伦的,绝非什么私下渠道。”
她瞧着众人一副不可置信,觉得她在开玩笑的模样,又认真地补充道:
“我可是一分不少,都缴纳了关税的。”
菲利克斯勋爵愣了一愣,神情谨慎地看向伊莎贝拉,又下意识飞快扫了一眼在座众人,才低声开口:
“伊莎贝拉侯爵……我记得,您近几个月从西班牙入关的,只有数十桶新鲜葡萄汁……并未有葡萄酒报关记录。”
艾伦立刻皱起眉,带着一脸直白的疑惑看向伊莎贝拉:
“您的意思是……把葡萄酒当成葡萄汁通关?”
伊莎贝拉轻轻摇了摇头,手中的酒杯被置于阳光之下,酒液折射出漂亮的红宝石般的光芒:
“为何要那样做?我进口的,本就是葡萄汁。”
“我是殿下亲封的赫特福德女侯爵,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走私商人。”
福尔摩斯微微倾身,与伊莎贝拉的酒杯轻轻一碰,眼底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亲爱的,虽然我们几人都有耐心等你揭晓谜底,但我看,耐性欠佳的艾伦,怕是快要按捺不住跳起来了。”
伊莎贝拉浅笑颔首,走到主位。
暖融融的日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将她周身的气场衬得愈发从容而耀眼。她凭窗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屋内屏息凝神的众人,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浅淡笑意。
“道理其实非常简单。”
她不再卖关子,缓缓道出整个流程,“我从西班牙直接进口新鲜的葡萄汁,采用恰当的方法进行保鲜运输,再通过快捷通道通关,确保在一天之内快速运抵英伦本地的酒窖。”
她曲指轻轻敲击几下红酒瓶,“叮…叮…”,淡定地朝着一屋位高权重的男人们道出最大的奥秘“
“随后,在我的酒窖里,以恰当的方式进行二次发酵与窖藏。”
说到这里,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将酒瓶拿在手中,迎着窗外的天光细细端详,眼中满是自得的神采:“如此一来,诸位……”
她缓缓抬眼,看向窗外,又缓缓转回头,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落下了最终的谜底:
“我们就得到了——Silver Blood。红酒,白酒,雪利酒,想要多少有多少!惊喜吗?先生们?”
在场的每一个绅士的脸上,震惊,不可置信,恍然大悟,狂喜,在短短几分钟内,快速的变换。他们不自觉地扶住桌面,缓缓落座,郑重其事地齐齐望向主位上的女侯爵。
伊莎贝拉待众人情绪稍定,确认他们能够接收新的信息后,才补充提醒道:
“我与诸位签署的合作合同里,早已写明,合作将自今年十月正式启动。葡萄自有季节性,加之保鲜条件所限,这项生意并非全年可行——每年仅能运作于深秋十月,至来年二月底。”
伊莎贝拉含笑望向桌上那几支泛着银光的酒瓶,漫不经心地说道:
“至于这门生意究竟是否可行,诸位也不必急于求证。这个月,我便会用眼前这些成品,亲自为各位验证一番。”
伊莎贝拉可以笑着对他们说:
“诸位不必觉得利润微薄,这不过是我们的高端线——是摆在桌上、撑住体面的‘液体钻石’。
真正的大批量盈利,靠的是另一部分:
用同样廉价的西班牙葡萄汁,酿造成千上万瓶普通葡萄酒,供应酒馆、俱乐部、中产餐桌。
那才是源源不断、真正撑得起体量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