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世纪初,英伦声名显赫的韦尔斯利家族,出身盎格鲁爱尔兰贵族。目前,这个家族爵位最高的,仍然是曾任印度总督的理查德.韦尔斯利侯爵。
伊莎贝拉认怂缩回车厢一角后,静默地思索着脑海中的这些有关信息。
这位权柄煊赫的贵族是要比百年后为爱退位的爱德华国王更适合做爱情故事男主角。
现任侯爵夫人加布里夫人,出身演员,与侯爵育有三子二女,却都遗憾的属于婚前生子没有丝毫的爵位继承权。
思绪未断,马车已缓缓停下,伊莎贝拉扶着福尔摩斯的手掌,轻巧步下马车,望着面前的这栋古老建筑。
位于海德公园一角的韦尔斯利宅邸,庄严肃穆,是如今伦敦顶级贵族社交与政治活动的核心场所。
伊莎贝拉浅笑着,向迎来的韦尔斯利侯爵与夫人微微屈膝行礼。
韦尔斯利侯爵微微欠身,轻托起她的手,在手背一触即起,行了一个标准得体的吻手礼。
“欢迎您,伊莎贝拉女爵。”
“承蒙款待,阁下,我深感荣幸。”
她微微转向加布里夫人,轻声用法语致意:
“Enchantée, Madame.”
这位闻名社交圈,却不被接受的夫人,坚定地拒绝学习英语,因此与她用法语沟通更为便宜。
加布里夫人唇角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亦用法语轻应:
“Enchantée, Mademoiselle.”
寒暄既毕,侯爵夫妇便已将目光转向下一批抵达的宾客,继续履行主人的迎宾之责。
福尔摩斯轻扶伊莎贝拉的手肘,两人缓步走入茶会厅中。
寒暄既毕,侯爵夫妇便已将目光转向下一批抵达的宾客,继续履行主人的迎宾之责。
福尔摩斯轻扶伊莎贝拉的手肘,两人缓步走入茶会厅中。
会客厅内,阳光透过窗纱轻柔洒落,铺在柔软的地毯上,细碎又温暖。各色新鲜花卉错落摆放,点缀在空间各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香。
在他低声的指引下,伊莎贝拉抬头望去,便看见站在房间中央的两位侯爵小姐——塞西莉亚.韦尔斯利和玛格丽特.韦尔斯利,正一一与到场的客人们寒暄应酬,举止得体,仪态端庄。
“ Lady 伊莎贝拉,能够在茶话会遇到你,实在是太令人高兴了。”维奥莱特从远处款款而来,热情的朝伊莎贝拉打着招呼,“福尔摩斯,能够遇见你,也很高兴。”
说着她轻步上前,主动握住伊莎贝拉的左手,轻声邀请:“亲爱的,那边都是年龄相仿的淑女,不如我带你过去坐一坐?让先生们去谈那些令人头疼的事情就好。
伊莎贝拉浅笑颔首,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心底不禁感叹:
短短两个月的时光,那位曾经锋芒毕露的伯爵小姐,已然在伦敦的名利场中完成了蜕变。她身上的光芒不再刺目,眉宇间自有一份从容气度,已然初具沙龙女主人的雏形。
经维奥莱特细心引介,伊莎贝拉很快便自然融入了这个由年轻淑女组成的小圈子,成员来自不同党派、不同家族,兼具身份与见识,气氛温和而自在。
除了两位侯爵小姐外,身份最尊贵的便是德文郡公爵府的两位小姐,也就是亲爱的威廉的两位继妹,埃莉诺.卡文迪许和玛蒂尔达.卡文迪许。
伊莎贝拉微微一笑,转向身侧的爱丽丝.菲茨杰拉德小姐。这位女管家早已换下刻板的制服,换上一袭时髦的裙装,眉眼温婉,俨然一副待嫁闺中的模样。
想来她与艾伦.卡梅伦的婚约,必定顺顺利利。她明显感觉到,爱丽丝看向自己的态度里,多了几分刻意的亲近与讨好,不由暗自感叹:
福尔摩斯家族与卡梅伦家族世代相交,这份情分,果然分量十足。
最耐人寻味的当属丘吉尔公爵府的两位小姐,失去与斯宾塞伯爵府联姻机会的克莱尔.丘吉尔,对身侧堂妹尤菲利亚.丘吉尔的嫌弃几乎不加掩饰。
伊莎贝拉不禁暗自怀疑,这场茶会究竟是马尔博罗公爵亲自带她前来,还是她擅自跟来的?她怕是会是那个最快跳出来惹事的那一个!
果然克莱尔开始了表演。
她看向两位侯爵小姐,嘴角微翘,“韦尔斯利府果然底蕴深厚。这间客厅布置得这般雅致,看得出来是花了不少心思。”
她随手拈起身侧一株兰花的花瓣,轻笑看向伊莎贝拉:“伊莎贝拉女爵,这满室花木可是从Rainbow Florist订购?”
她不等伊莎贝拉回答,又看向身侧的尤菲利亚,“尤菲利亚,下周公爵府的茶会记得去加德纳府花店订购,总要照顾一二女爵家的生意。”
可惜克莱尔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并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风浪。
塞西莉亚与玛格丽特·韦尔斯利只是浅浅浅笑,微微颔首,自始至终没有接一句话。
尤菲利亚则垂眸,专注地看着手中东方瓷杯上精致的纹样,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伊莎贝拉亦是从善如流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目光轻轻落在身侧爱丽丝颈间那条缀满石榴石的项链上。
这便是贵族社交里最无声、也最伤人的冷暴力。
而她,也不得不学会成为其中一员。眼前这位为爱疯癫的公爵府小姐的处境,不过是印证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众人一致的无视与冷落,让克莱尔心底的暴躁越积越烈。
多年贵族教养压着她的脾气,于是她下意识挑了她以为最软的柿子——伊莎贝拉,死死咬住不放。
“伊莎贝拉女爵怎么不答?这是在发愁凑钱买饲料?其实你也不必这般忧心,多承接几场茶会、多揽些生意,想来一船豆饼的钱,总归是够的。”
克莱尔还在那边锲而不舍说着不冷不热的话,专心致志想要从伊莎贝拉这个“软柿子”身上找发泄口。
伊莎贝拉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只淡淡抬眼,转向身旁的爱丽丝·菲茨杰拉德,声音轻却清晰:
“爱丽丝小姐,听说菲茨杰拉德爵士与夫人已经从约克郡来到伦敦了。
不知您未来是否打算在这边常住?”
而她转向爱丽丝的这一刻,既是对克莱尔的无声否决,也是不动声色地试探着爱丽丝的立场与态度。
爱丽丝深陷卡尔顿府和王室斗争漩涡多年,克莱尔如此低劣的把戏自然进不了她的眼中,但伊莎贝拉的问题却把众人的目光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多谢,Lady 伊莎贝拉关心。父亲母亲这次主要是为了过来陪陪我,顺便安排好我婚约的事情,未来他们确实计划长居伦敦。”
这和谐的一幕,却彻底点燃了克莱尔积压已久的火气。
她声音猛地拔高,再也压不住贵族教养下的失态,厉声喊向爱丽丝:
“爱丽丝·菲茨杰拉德!”
“你难道没有看到我在和伊莎贝拉女爵说话吗?!”
尖利的嗓音骤然拔高,偌大的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声失态的叫喊吸引。
爱丽丝缓缓起身,卡尔顿府女管家的气度缓缓散开,目光未曾落向克莱尔,只对着面色紧绷、快步走近的丘吉尔公爵微微屈膝:
“公爵大人,亲爱的克莱尔小姐似乎对饲料贸易一事颇感兴趣。可惜,我与伊莎贝拉女爵素来不曾涉猎这些俗务,对此一窍不通,不如请您为她解答一二,也好解了小姐的疑惑。”
已经年过五旬的丘吉尔公爵,身形依旧高大挺拔,鬓边的金发早已染上风霜般的银白。
面对爱丽丝·菲茨杰拉德句句带刺的嘲讽,他手中的酒杯稳如磐石,未曾泛起一丝颤动,只是淡淡颔首,算作回应。
他的目光径直转向局促不安的尤菲利亚。那沉寂的目光里,藏着分明的不悦与警示,沉沉落下,压得空气都紧了几分。
尤菲利亚瞬间便领会了公爵的意思——
克莱尔方才那番无礼举动,她自始至终袖手旁观、放任自流,对此他深感不悦。此刻,我给你一个机会,将这棘手的场面处置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