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府的客厅,灯火柔和,陈设雅致。
大管家詹姆斯立在厅中央,神情严谨却掩不住眼底的喜气,就连吩咐仆人的声线也比平时柔和了三分。
今日这场私人聚会,是他盼了许久的场面。主人福尔摩斯终于在35岁之前订婚,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贺的事!
他慢条斯理检查银器、花艺、餐点布置,每一处都力求无懈可击。
侄子卡特安静跟在身后,沉稳利落,一如陪在伊莎贝拉身边时那般可靠。
叔侄二人,一个守着府邸,一个守过未来的女主人。如今尘埃落定,两人眼底都藏着同一种欣慰与憧憬。
九点一到,宾客们陆续到达,客厅里笑语轻扬,男宾扎堆议事,女眷围坐闲谈,一派和睦私宴景象。
厅中男宾们的交谈声温和而低沉,话题绕着时局、战场与乡间地产轻轻打转。
福尔摩斯微微侧过身,将伊莎贝拉引向一位刚刚到达的军官。
“这位是杰拉德.卡梅伦准将,一直在半岛战场服役,前天才刚刚回到英伦。”
杰拉德闻声转过身,目光先落在福尔摩斯身上,颔首示意,是多年旧识间无需多言的默契。
随即,他的视线轻移向伊莎贝拉,眼神里藏着一分审慎,微微颔首行礼。
眼前的小姐容貌明丽,气质温婉柔顺,站在福尔摩斯身侧,相得益彰。
杰拉德心中并无半分恶意,只作了再直白不过的判断——
比起向来锋芒毕露、总想事事占先的维奥莱特,眼前这位伊莎贝拉小姐,显然更合寻常绅士的心意。
他微微躬身,行礼标准而克制:
“伊莎贝拉小姐,很荣幸在今日与你相识。”
伊莎贝拉亦轻轻屈膝回礼,笑容得体,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怯意。
“杰拉德准将,很高兴认识你。”
原来这就是福尔摩斯提到过的卡梅伦将军的长孙,身负从男爵爵位,却一心拼杀在战场,如今31岁,已晋升为准将的杰拉德.卡梅伦。
福尔摩斯上前一步拍了拍杰拉德的肩膀,在其耳边低语道:
“聚会后先别走,我有事情找你。”
随即福尔摩斯,俯身对伊莎贝拉说道:
“贝拉,亲爱的,我离开一下,先领杰拉德去找威廉他们。”
伊莎贝拉,浅笑点点头,目送二人朝着绅士们聚集地,缓缓走去。
杰拉德看着春风满面的福尔摩斯,慢悠悠开口:
“我原先还以为,你要熬到三十五岁以后才肯考虑婚事,没想到啊,半岛战争还没结束,你倒先结束了自己的单身身份。”
福尔摩斯并没有多说什么,言简意赅的说道:“能够遇到伊莎贝拉,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说话间,二人来到绅士人群中,杰拉德立刻向哈廷顿侯爵威廉行礼问好。
“哈廷顿侯爵,好久不见。”
威廉矜持地笑笑,打趣道:“确实好久不见,都让杰拉德你忘记了我的名字。”
周围的几个绅士都配合地哈哈大笑起来。杰拉德也附和的笑着抱歉,一时间气氛轻松、惬意。
杰拉德与约翰等人纷纷建立之后,小声打听道:
“恕我归国不久,对伦敦社交圈近来不甚熟悉,不知伊莎贝拉小姐出身的加德纳家族……”
他话还没说完,威廉已经接过话头,认真地介绍道:
“加德纳家族世代定居伦敦,根基深厚。加德纳从男爵现任牛津郡下议院议员,与斯宾塞伯爵府、德文郡公爵府素来往来密切。”
杰拉德微微颔首,心中已是一凛。
家世体面,根基浅了些,倒也配得上福尔摩斯。可威廉接下来那一句,才真正叫他心头骤然一顿。
“我今日到场,是以伊莎贝拉.加德纳女爵的朋友身份而来。”
这话一落,杰拉德猛然看向远处的伊莎贝拉,又调转视线,瞟了身侧的福尔摩斯一眼。
不是轻视,不是打量,而是实打实的震惊与了然。
哈廷顿侯爵是什么人?
全英格兰最顶尖的贵族之一,多少名门千金挤破头都够不上的人物。如今他亲口承认——我是为她本人来的。
杰拉德心里只剩一句:好家伙。原来福尔摩斯娶的不只是个温柔漂亮的小姐,竟是个连哈廷顿侯爵都倾心相待的人物。
他面上依旧沉稳克制,只是看向福尔摩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你可以啊,老兄”的意味。
福尔摩斯无奈的瞪了杰拉德一眼,不用问就知道这个直男脑子里的想法偏到了哪里。
想到女爵这个封号,杰拉德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不知加德纳家族这份终身女爵爵位,是从何处承袭而来?”
约翰明显看出杰拉的搞错了方向,换新的,抢在福尔摩斯前说道:
“并非来自家族承袭,是王室亲授的终身女爵,由摄政王亲赐。”
话音落下的瞬间——杰拉德整个人微微一怔。
目光在福尔摩斯身上来回打转,眼底那点诧异迅速化作深深的佩服。
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好家伙。我的朋友也太厉害了。连王室这边的人都能娶到。服气,是真的服气。
他看向福尔摩斯的眼神,已经全然是「你才是人生赢家」的笃定与敬佩。
而一旁站着的约翰,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差点没绷住笑出声,心里只剩一句话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这家伙彻底想歪了,还歪得理直气壮。笑死我了,居然真以为伊莎贝拉是王室私生女。
这群打仗打傻了的直男。
福尔摩斯已经想象得到今晚同杰拉德谈正事之前,这家伙怕是会先戳穿自己的肺管子。
客厅的另一侧,达西与塞缪尔立在窗前,避开喧闹,谈的全是实打实的事务。
达西语气简洁,不绕半分虚礼:
“伊莎贝拉托我打理几桩进出口贸易,也会陆续开设几间作坊,里头手续繁杂,想来还要麻烦你一二。”
塞缪尔一听与伊莎贝拉相关,连细节都不曾多问,只淡淡颔首,语气笃定:
“这有何难。你明日直接到我办公室来,我会指派专人,替你把所有牌照、文件、通路一并跑齐。”
达西微微松了口气,又想起伊莎贝拉的交代,沉声补上一句:
“还有一事,伊莎贝拉让我转告你,格兰特子爵府不妨也多囤积些豆类与饲料,今年收成不稳,提前备好,方能稳住领地内佃农的温饱。”
塞缪尔眸色微顿,随即轻轻点头,眼底添了几分认可:
“替我谢过她思虑周全。此事我记下了,回去便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