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就是居所的问题。她现在寄居我的府邸,受我保护,自然无碍。”
说到这里,伊莎贝拉瞪了粗心的菲茨威廉一眼,继续说道:
“订婚后,她没有独立的居所,对于她的名声,伯爵府和你的体面,都容易被人诟病。”
菲茨威廉赶忙提议:“这个好办,我可以出资为她添置一套在伦敦的公寓。我这两年和你们合伙搞事业,有了不菲的存款,购房、结婚都足富裕。”
伊莎贝拉摇摇头,笑着说道:
“她订婚后,我会拿出一套皮卡迪利大街的房产作为她的嫁妆,供她婚前居住。”
她拦住菲茨威廉急切拒绝的话语,解释道:“我作为她的旧主和朋友,作为女侯爵为她提供一份嫁妆,也算是体恤的事情。伯爵夫人那边,也会更加容易接受,明白吗?”
菲茨威廉张了张口,一时语塞,明白伊莎贝拉的话是对的,若是他出资购买,母亲嘴上不说,怕是心里也会不舒服几分。
“谢谢,伊莎贝拉,谢谢你,侯爵。”
伊莎贝拉轻笑着纠正菲茨威廉:
“菲茨威廉,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简爱。我和她是朋友,无论她嫁给谁,我都会为她出一份嫁妆,作为她婚后的一份支撑和体面。事实上,我会特别注明,这份财产她的丈夫不能处置,我希望你不会介意。”
“我当然不会介意,伊莎贝拉。我感谢你还来不及。能够成为你的朋友,是我和简爱的幸运。”菲茨威廉爽朗一笑,眼中并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随即微微躬身,打趣道,“还请女侯爵教我,还有那些需要做的事情?”
伊莎贝拉把玩几下手中的手袋,筹谋一番后,提议道:
“简爱与伯爵夫人的首次见面最好不要刻意安排,最好是短短一面。比如,你去请丽兹和达西夫妇带简爱,与伯爵夫人在歌剧院‘不期而遇’。以简爱的品性,伯爵夫人会喜欢她的。”
她想了想,又提醒道:“你最好提前与你的大嫂露伊莎夫人通通气,请她出面事半功倍,再说未来妯娌相处也是关键。”
絮絮又叮嘱了几句,伊莎贝拉便收了声。菲茨威廉将每一句都牢牢记在心里,生怕错漏半分,坏了全盘安排。
马车行至切恩道拐角前,他利落跳下车,脚步轻快地去落实后续事宜。
车厢内,伊莎贝拉往后靠去,轻轻吁了口气。近来周旋于人情世故间,竟比打理产业、筹谋生意还要劳心费神。
几分钟后,马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的瞬间,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含笑而立,瞧着伊莎贝拉慵懒倚靠车厢一角的模样,探身进前,宠溺地开口:
“贝拉,宝贝,不如让亲爱的未婚夫代劳,抱你进门?!”
虽然伊莎贝拉觉得这个提议好极了,但是父母现在一定在家,她可不想让妈妈念叨她不够谨慎,也怕被女管家提醒太过亲昵。
她压下心底的贪恋,伸手轻轻搭在他伸来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缓缓起身,瞥了他一眼,娇嗔:“别胡闹。”
福尔摩斯低笑一声,也不勉强,只是牢牢攥着她的手,稳稳托住她的小臂,扶着她走下马车。
两人并肩踏上宅邸的石阶,夕阳裹着独属于彼此的温柔氛围。
进门后,伊莎贝拉发现爸爸不在家,眼神一动,尚未开口,福尔摩斯就贴心地耳语:“加德纳爵士同我伯父托马斯爵士约好了,一起去俱乐部了。两位先生都对打猎兴致颇高,怕是要吃过晚饭才会回来。”
她趁加德纳太太转身的时机,偷偷瞪了他一眼,实在拿这个聪明过分的家伙没办法。
晚餐时分,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待仆人将甜点送上,伊莎贝拉趁机开口:“妈妈,福尔摩斯,今天卡特派人给我送信来了,赫特福德郡那边的庄园、土地和账务都已经交接完毕。”
加德纳太太并没有多想,欣喜地笑道:“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和福尔摩斯打算什么时候过去呢?”
福尔摩斯眼皮一跳,耐心地静待伊莎贝拉后面的安排。
伊莎贝拉伸手握住母亲的右手,笑着说道:“不,妈妈。这是我作为赫特福德女侯爵第一次莅临封地,行使领主的职责与权力,因此我会独自前往,就不麻烦你和爸爸随行,也不麻烦福尔摩斯同往了。”
加德纳太太无措地看看女儿,又看向福尔摩斯,本想张口劝说,却因为女儿收紧的手掌,闭上了嘴巴。
晚餐后,伊莎贝拉和福尔摩斯在起居室喝茶等待加德纳爵士和托马斯爵士归来,二人一时间都没开口说话。
起居室里静得只剩下壁炉里木柴轻微的噼啪声。
半晌,福尔摩斯却选择先开口致歉:
“亲爱的贝拉,抱歉。那天上午我要出席格雷厄姆小姐与马奇蒙特侯爵的婚前协议见面会。
为了不影响你交接权力,那天傍晚我再赶去赫特福德庄园,好吗?”
伊莎贝拉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嘴上却先轻轻嗔了一句:
“你真讨厌,福尔摩斯。为什么每件事从你嘴里说出来,道理就好像全站在你那一边了呢?”
她没有接他的道歉,也没有提自己的情绪,只是公事公办地解释:
“不,你傍晚也不要去。我打算在赫特福德庄园住上一周,把那里的事务彻底理顺。
我会带伊丽莎白和达西,还有菲茨威廉与简爱一起过去,你不用担心我无人陪伴。”
她善解人意地补充了一句:
“这一周,我想专心处理领地的事,不想被任何事打扰。等我回来,我们再见面。”
福尔摩斯沉默了几秒,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没有被她的冷淡击退。
他微微倾身,带着几分执拗开口:
“没关系。我可以每天过去,只看你一眼,确认你安好,然后立刻返回伦敦,再处理这边的事。我保证不住在那边,打扰你的公务。”
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你可以生气,可以躲着我,但我不会让你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一周。
话音刚落,伊莎贝拉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他伸在身前的手指,
不等他反应,贝齿用力一咬——不是撒娇,不是亲昵,是带着几分赌气的狠劲,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才松了口。
她无辜地抬眸看他,温柔地劝说:
“从伦敦到赫特福德,骑马也要至少两个多小时,我可舍不得你来回奔波。等你的伤口长好了,再来见我吧。”
就在这时,门厅传来了脚步声——是加德纳爵士和托马斯爵士回来了。
伊莎贝拉立刻松开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傲娇地给了台阶:“亲爱的未婚夫,你可以每天给我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