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仰头,睫羽轻轻一颤,语气无辜又委屈:
“昨晚妈妈还说我了,怪我对你不够好,凡事都太过强势。……我有吗?”
福尔摩斯心头一软,哪里还半分反驳的力气,只低声轻叹:
“是我考虑不周,让加德纳太太误会了。相信我,贝拉,我总觉得对你有所亏欠。你能原谅我的粗心吗?”
温柔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自责与纵容,不见半点平日里的冷漠和克制。
伊莎贝拉不说话,只抬眸委屈地望着他,眼尾微微泛红,安静得让人心尖发紧。
福尔摩斯哪里受得住她这般模样,当即轻声安抚,主动让出了最合适的方案:
“我无妨。我可以在一楼( First floor)主起居层旁设一间书房,也方便我会见客人后,就近入内闲谈。”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退让,既体面,又顺理成章。
可伊莎贝拉却轻轻摇了摇头,狡黠一笑:
“可我却见不得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First floor日常都是每个家庭女主人设置休息室,写信或是绣花的地方。若是把福尔摩斯的书房设在那里,只会让他引来别人的嘲讽和非议,对二人未来长远的关系并无益处。
她伸出手指,隐晦地轻轻勾动他的手心:
“我早已想过了。我们都不必如此屈就。
底层( Ground floor)足够宽敞,我们完全可以一同设立男女主人各自的书房。我们可以一起拿着图纸,好好商量该如何改造。”
福尔摩斯嘴角勾起大大的弧度,被伊莎贝拉熨贴的方案,暖得恰到好处。
话音落下,两人便招手唤来代理人,当场铺开房屋平面图。仔细一丈量,底层确实有调整余地,缩减部分宴会厅面积,便能隔出两间规整独立的书房。代理人当即躬身保证,必定在一个月内保质完工。
代理人满心以为这单生意已定,海德公园那处房产侯爵和爵士便不会再浪费时间奔波查看。
他正准备收拾图纸告辞,不料福尔摩斯淡淡开口:
“不必急着收尾,再去海德公园那处房产看一看。若是合宜,便一并买下。”
代理人猛地一怔,当场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可不是一件珠宝,一块怀表,那可是一栋伦敦最顶级地段的别墅,移动被开价3万英镑的房产!
福尔摩斯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我梅菲尔那套旧宅偏小,若是海德公园这套合适,便将旧的处理掉。”
这话一出,代理人瞬间心花怒放,脸上的惊喜几乎藏不住——
一来一卖便是两套顶级宅邸,佣金丰厚;
二来还拿到了福尔摩斯旧宅的独家委托,等于绑定了这位未来内阁重臣的房产生意。
他连忙躬身应下,语气恭敬又热切:“爵爷放心,夫人放心!属下这就安排,必定让二位满意!”
伊莎贝拉浅笑不语,暗忖福尔摩斯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已拿捏住那位精明的代理人。想来往后改造房屋一事,对方定会全心全意,尽心尽力,绝不敢有半分马虎。
海德公园附近街景又是另外一番风味,雅致宁静,道路整洁,林木葱郁,两旁宅邸皆是气派轩昂,门庭规整。
路上先经过了之前拜访过的韦尔斯利侯爵的宅邸,马车又行进了5分钟,终于抵达了一处同样是乔治亚风格的独栋别墅。
代理人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下代理人从后面的马车上跳下快步跑到别墅前,殷勤地介绍:
“侯爵,爵士,这栋独栋别墅,主楼占地一英亩有余,加上花园的面积,接近两英亩。主楼共有三层配有阁楼,屋后草坪开阔,顺着一条鹅卵石小径,就可直抵海德公园林地。”
他笑吟吟地引着两人步入门厅,抬手示意四周:
“底层设正式客厅、宴会厅与公共起居间,寻常会客、宴客皆在此处,体面敞亮。”
他又引着两人登上旋梯,往主层而去:
“这一层是家中主厅,另有男女主人的主卧套间与梳妆间,皆是私密起居之用,只接待至亲密友。再往上便是客房与家人卧房,地下室与阁楼则作厨房、储藏与仆役居所。”
伊莎贝拉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明晰。
底层对外,主层对内,规制规整,分寸分明,正是顶流宅邸该有的格局。
参观男女主人房时,伊莎贝拉眼角扫过两个卧室中间相连的小门,心底暗笑:夫妻交流倒像是偷情一般,这些贵族是注重个人隐私,还是就喜欢这种偷感十足的生活方式呢?
福尔摩斯一直留意着伊莎贝拉的一举一动,瞧见她嘴唇微微蠕动的幅度,再联系他,不动声色,扫过小门的举动,就知道她是在吐槽什么!
福尔摩斯微微倾身,耳语道:“两间主卧未免太过浪费空间,依我看,不如将其中一间改作他用。”
伊莎贝拉侧眸看他,也轻声回笑,一本正经地反驳:
“我倒觉得两间卧室很有必要。免得日后争执起来,还要连夜叫马车回刚刚那处,未免太过麻烦。”
福尔摩斯挑眉,望着这位说起“离家出走”都理直气壮的未婚妻,无奈又宠溺地轻笑一声,转而对候在门口的代理人淡淡开口:
“房子我很满意。只是我想在花园另建一处暖房,麻烦你把图纸取来。”
随即,他侧身看向伊莎贝拉,语气放缓,耐心解释道:
“圣詹姆斯街那处居所,户外空间有限,暖房无处安置;室内通风又不适宜搭建实验室。我思量过,不如将这两处——你的花卉培育、嫁接实验,全都一并安置到这里来。”
伊莎贝拉一愣,随即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原来他早已记挂着她那些研究,连空间限制都替她提前盘算清楚。
福尔摩斯轻轻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声音低柔:
“这里地方够大,正合你所需。往后你想做实验、摆弄花草,都不必再受限于那处小楼的格局。”
他简单一句话,便把她的日常爱好、学术兴趣,都稳稳安放在了这幢海德公园的大房子里。
体面,贴心,且带着一种无声的专属意味。
伊莎贝拉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她的一切,都认真算进了未来里,并没有想过把她作为一个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