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斜倚天鹅绒贵妃榻,仰头看向福尔摩斯,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容:“老实交代,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你想要我增强身边的安保措施?”
福尔摩斯侧坐在伊莎贝拉身边,敛去温柔笑意,不再遮掩紧绷的神色:
“贝拉,我不瞒你。据可靠情报来源,法国保皇派,盯上了你手里两样东西——精炼蔗糖的工艺,还有玉米粉转化葡萄糖浆的完整工序。
伊莎贝拉眸色微凝,神色瞬间沉静下来,没有慌乱,只静静听着。
“眼下最凶险的两处,一处是工坊,一处就是你。”
福尔摩斯握住她的手掌,冷静地分析当前形势。
“工坊是机密根源,他们会想方设法渗透、收买工匠、窃走流程,甚至可能动手损毁,制造混乱。而你作为两项工艺的原创持有者,王室授勋在册的女侯爵,更是他们最想接近、拉拢,乃至伺机胁迫的目标。”
伊莎贝拉用另一只手掌托住下巴,撇了下嘴唇,淡淡分析道:
“所以,你已经通报过殿下,甚至通知过两位公爵了?”
“是的,贝拉。”福尔摩斯轻笑一声,坦言后续布局:“这件事我不能私下处置,已经第一时间通报了摄政王、德文郡公爵与诺福克公爵。”
他瞧见伊莎贝拉沉下的脸色,安慰道:“波旁王朝流亡王室还需要英伦的支持,因此绝不敢正面撕破脸,但偷盗,欺诈必然不能避免。”
伊莎贝拉把玩着福尔摩斯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他修得整齐的指甲,喃喃自语:
“如今英伦掌握蔗糖精炼方子的,只有我们四方;而葡萄糖浆的转化秘法,仅有摄政王和我完整持有。”
她抬眸似笑非笑看向福尔摩斯,深深叹息:“美人计接近殿下倒是可行,可是从王宫偷盗配方纯属天方夜谭,所以我就成了可怜的‘靶子’吗? ”
福尔摩斯将人拢入怀中,安抚道:
“几方权贵已经达成共识,眼下重中之重只有两件事:一是重兵严守工坊,杜绝任何外人渗透;二是把你的人身安危、出行行踪,纳入重点防护之列。”
伊莎贝拉不见慌张,而是摆赖般将全身重量压在福尔摩斯身上,嘟囔道: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一天天防着、盯着、揣着小心思过日子,也未免太磨人了。”
她微微推开眼前人,故作娇蛮地微抬下巴,白皙的手指轻戳他胸膛,翘起嘴唇耍起了小性子:
“我不管,詹姆斯。你既是我的未婚夫,又身为外交大臣,我命令你,立刻给我想个法子。
要么一劳永逸断了他们这份心思,要么让保皇派大伤元气,一次性敲打到位,让我们安生一段日子。”
她可不想永远陷入被动防守,只想主动破局、省心安稳。
福尔摩斯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又带点小耍赖的模样,无奈又纵容地低笑出声:
“倒是会给我出难题。不过也确实,一味防守终究被动。我好好筹谋一番,给你一个能釜底抽薪、叫他们短期内再无力作祟的法子,可好?”
“能彻底平息事端自然是好事。”伊莎贝拉伸出手指按在福尔摩斯唇上轻轻摩挲,笑着画下冷硬的界限。
“可若是有人暗自盘算,把我蒙在鼓里,拿我当诱饵布下罗网,就为揪出暗地里的棋子……这种算计,我半分都不会宽恕。”
说着,她笑着凑上去轻啄了对方嘴唇一下,毫不掩饰地警示对方:
“亲爱的,真要布局,需要我配合,我们大可以提前商量。
但若是想拿道义人情绑架我,背地里让我去做牺牲。那我索性直接毁了这盘棋,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他耐心听着她锋芒毕露的警告落定,随即轻轻含住她的指腹,齿尖若有若无蹭过,动作带着缱绻的温柔,眼底却沉着一片认真的郑重。
“我疯了才会动这种心思。”
他缓缓松开指尖,抬手拢住她的腰,将人更紧圈在怀里,低沉磁性的嗓音敲在彼此的心底:
“我比谁都清楚你的性子。旁人尚且有事不过三的余地,可在你这里,从来没有缓冲,也没有下一次。只要踏破你的底线一回,你便会彻底与我划清界限,再也不许我靠近半步。
我怎么敢拿我们之间的情分,去赌这种荒唐布局?更舍不得把你推到风口,任人当作棋子摆布。”
伊莎贝拉斜睨他一眼,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的评论,沉吟片刻后,嘟囔一句:“口说无凭,看你的表现。”
“所以这位索恩顿中校就是你初步的安排吗?”她没有纠缠福尔摩斯刚刚表态的真伪,而是说起了更加实际的问题。
福尔摩斯没有强硬地要伊莎贝拉立时给出认可,轻声解释道:
“是的,他在北美待了多年,跟共和派、保皇派两边的人打了无数交道,对付这帮法裔派系,经验十足,立场也一直稳得住。”
伊莎贝拉“噗嗤”轻笑一声,凑过去耳语道:“是不是就像艾伦说的那样,光靠直觉都能感应到法国的探子?”
福尔摩斯胸膛震动,笑声在伊莎贝拉耳边缭绕,肯定道:“确实是这个意思。再说他出身汉普郡普通乡绅,家资有限,投靠我,也不过是为了仕途再进一步,或是获得一份报酬丰厚的活计。”
“他在仕途上有野心,却并不大吗?”伊莎贝拉挺直了背脊,认真起来,追问道,“他现在已经擢升为中校,半岛战场那边机会并不少吧?”
福尔摩斯揉了揉伊莎贝拉已经披散下来的长发,耐心解释道:“机会自然是有的,可他出身太低了,要靠命去拼。更何况他如今已经30岁,才堪堪成为中校。”
伊莎贝拉了然的点点头,心底咋舌不已:
出身在这个时代太重要了。菲兹威廉和艾伦都不足26岁,便升为了上校。一个出身伯爵府,一个出生世代军官的爵士家庭。
福尔摩斯又给出了最后一个最关键的信息:
“这次只要他护住你周全,把这次保皇派的隐患稳住、清理干净,我便可以在摄政王面前替他说话。军部那边顺水推舟就能给他敲定上校军衔。”
伊莎贝拉长叹一声,感慨道:
“好吧,比起在枪林弹雨里拿性命赌前途,在我身边踏踏实实做事,安稳、体面、前程更稳妥。
他若是心里拎得清利弊,家世干净,又不沾任何党派纠葛,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