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餐厅烛火温柔静谧,一席私宴只为送别艾伦。
明日破晓,他便要登船重返半岛战场。
艾伦惊喜地看着仆人送上的“酥皮烤牛里脊”,碟子上配了蘑菇泥、松露和马德拉酱。
“伊莎贝拉,你真是好人。知道我喜欢这道菜。”他挥舞餐刀,切下一大块送入口中,心满意足地咀嚼。
他知道伊莎贝拉并不喜欢这道菜,对于带血丝的牛肉从来都是敬谢不敏。
福尔摩斯从仆人手中接过红酒瓶,亲自给他斟了一大杯,又用自己的酒杯分了一些红酒给伊莎贝拉,温柔浅笑,在她脸颊轻吻一下,轻声道谢:“贝拉,亲爱的,辛苦了。”
“你喜欢就好,艾伦。等你下次从半岛回来,我再请你尝尝其他新菜式。”伊莎贝拉轻声开口,给面子地顺势接下福尔摩斯的亲近,手掌却也偷偷捏了下他的手臂警告。
她轻摇红酒杯,朝艾伦问道:“行囊都收拾妥当了?”她知道艾伦最近几天被福尔摩斯勒令住到了他的宅邸,想来有老管家在,不会出纰漏。
艾伦咽下满口牛肉,喝了一口红酒,笑着回道:“都妥当了。托马斯爵士监督,我自己清点过两遍,詹姆斯和老管家也帮我检查过了,肯定不会再有遗漏。”
“你明早乘马车到普利茅斯要用一天的时间,加上这个季节是风暴淡季,乘船到半岛大约会在一周左右吧?”伊莎贝拉好奇地追问。
艾伦惊讶看了福尔摩斯一眼,才朝伊莎贝拉赞叹道:“天啊,你知道的可真详细。没错,五月一直到秋季都是好天气,7天左右就能到达半岛,不像冬天有时候要两三周。”
福尔摩斯才没空搭理艾伦,正殷勤地替伊莎贝拉切好牛排,连小面包都为她撕开备好。
昨天“欺负”人后,伊莎贝拉就和他一直闹脾气,昨晚连个吻别都没得到,这会儿讨好未婚妻更重要。
伊莎贝拉羞恼地瞪了福尔摩斯一眼,但还是顺势接下了他递过来的盘子,与自己交换,却故意在两人手臂交错的时候,抚摸他的手腕撩拨了一下。
她不看僵硬了一下,正垂眸轻咳的福尔摩斯,只对艾伦说道:
“詹姆斯说了你喜欢的几样零食和点心。我让厨房特意准备了不少,再加上水果干等,足够你在船上打发时间。另外,我让仆人用纸袋打包了不少小礼袋,你看着安排,分给同船同僚或是上司都好。”
艾伦微微一怔,下意识接过女管家递来的物品清单。
纸上罗列得周全细致,各色点心、牛肉干、糖果、茶饮与咖啡、各式果干一应俱全,底端甚至还备注了安神精油与随行常备药剂。
“谢谢,伊莎贝拉,谢谢詹姆斯。”艾伦呐呐开口,脸颊浮现一丝红晕。
这些细节妥帖的照料,是有妻子的军官才能享受到的福利。
往日里詹姆斯、杰拉德连同他自己,都是孤身一人的光棍,从没有人把路途起居、吃食药饵都替他们一一打点妥帖周全。
如今他娶了妻子,可爱丽丝天天忙着给殿下写信诉衷肠,连个信笺都没见一字半句。
艾伦忍不住暗暗羡慕地看向福尔摩斯,感慨还是这家伙最厉害,眼光准,下手快,得了赫特福德女侯爵这样的未婚妻。
三人气氛和谐温馨,餐厅里都是无关权谋利益的闲谈。
晚餐过半,艾伦斟酌着缓缓开口:
“对了,听闻你六月初要动身往苏格兰去,路途遥远,北边人事繁杂,身边缺不缺护卫或是跑腿的人手?”
伊莎贝拉挑眉轻笑,举杯与艾伦碰了一下,直白地说:“缺不缺不重要,我很感兴趣艾伦你想要介绍给我的人手是谁。”
艾伦摸了下鼻子,笑嘻嘻地开口:
“就是我推荐给达西的朱利安.索恩顿中校。他的嘉奖已经下来,晋升为中校,在军部担任一个闲职,有份固定的收入,可要过的体面舒适,还是要像其他军官一样,找一份为勋爵们服务的差事。”
伊莎贝拉没有回应,而是看向一旁的福尔摩斯,纳闷索恩顿中校难道不是应该优先选择投靠这位新任外交大臣吗?毕竟索恩顿中校可是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的朋友。
福尔摩斯第一时间领悟伊莎贝拉的疑惑之处,简单解释:“他出身英伦乡绅,政治立场干净可靠,又有战场阅历,是个勋爵们都喜欢聘用的人手。”
伊莎贝拉若有所思望着他,心知台面之下,必有更深一层缘由,至少目前能看出来,他有意让自己补强身边的护卫与外勤人手。
她朝艾伦点点头,笑着打趣道:“既是你举荐的人,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不过……倒也不必急着现下碰面敲定。”
她看向二人解释道:“你们怕是也知晓,他正要同达西夫妇和、哈珀夫妇一起往约克郡度假,,顺便拜访莉迪亚夫人。等他折返伦敦,我们再见面不迟。”
艾伦立刻会意,点头应下:“我明白,我会转告他。”
餐桌上恢复了闲散的氛围,一时间没人再提有关朱利安.索恩顿的事情半句。
待仆人们将餐后甜点送上,伊莎贝拉抿了一口苦咖啡,突然又一次开口说道:
“艾伦,想来明早那位朱利安.索恩顿中校会去送你,麻烦你委婉告知他。我这个人选人做事,与人合作,并不看是否亲眷,而是专注品行与能力。我祝他能够娶一位真正让他称心如意的妻子。”
晚餐后,艾伦带着半车伊莎贝拉为他准备的额外行李,快乐地先行回了福尔摩斯的宅邸。
二楼女主人的私人起居室,被两个大型烛台照得温暖明亮,冲淡了幽暗的暧昧。
伊莎贝拉斜倚天鹅绒贵妃榻,仰头看向福尔摩斯,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容:“老实交代,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你想要我增强身边的安保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