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兹,你说什么?达西找艾伦给莉迪亚介绍了一个军官?”
晚餐后,众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伊莎贝拉本是松弛地听着伊丽莎白和简闲聊,不曾想到听到有关莉迪亚婚事的惊人消息。
伊丽莎白轻声解释道:
“是啊,这事达西筹划了许久。我们一直放心不下莉迪亚,总想着给她寻一处安稳归宿,达西便托了身边相熟的绅士帮忙留意,正巧艾伦那边,提了这位刚从北美殖民地归来的索恩顿少校。”
简轻抚自己的肚子,好奇地追问:“从北美回来的少校?这位索恩顿少校今年多大年龄,长相如何?哎,莉迪亚那丫头,过去可是最迷恋英俊的军官。”
“今年有三十岁了,在北美服役多年,听艾伦上校信上说颇为英俊挺拔。”伊丽莎白压低声音凑近二人嘀咕,补充了一句,“人我还没见过,之前我和达西在赫特福德郡那边,艾伦说明天会带他去拜访我和达西。”
伊莎贝拉意味不明地展开手中的折扇,下意识数着扇面上的折痕,低声问道:“索恩顿少校?全名是不是朱利安.索恩顿?他和艾伦是好友吗?难道是个贵族?”
伊丽莎白没听出伊莎贝拉的弦外之音,接话道:“对,就是这个名字。他好像是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先生的好朋友,与艾伦交往不多,算是普通朋友。他倒不是贵族出身,是汉普郡那边乡绅家的独子。”
简明显眼睛亮了起来,握住伊丽莎白的手掌念叨:“那就好,清清白白人家,不用大富大贵,和班纳特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呢!”
伊莎贝拉心思千回百转,面上却也附和地笑笑,追问道:“丽兹,艾伦有没有说索恩顿少校未来会不会回殖民地啊?要是莉迪亚跟着他去北美,可让人不太放心。”
简也担心地看向伊丽莎白,觉得贝拉的话言之有理。
伊丽莎白立刻摇了摇头,安抚二人的顾虑:“这点倒不用担心。艾伦说索恩顿少校这次回来,立了功勋,军衔上还会升一升。另外,他打算正式卸去北美驻防的差事,往后长留英格兰本土任职。”
简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也是,这位少校已经三十岁了,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
伊莎贝拉对于二人的评论没有透露出半分质疑,只浅笑着说道:“看起来确实是不错的人选。不过,还要莉迪亚本人能够看得上。若是不喜欢也没关系,日后自有大家照应她的生活。
伊丽莎白笑着拉住伊莎贝拉和简的手掌,欢快地附和:“贝拉说得对,总要莉迪亚幸福安稳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伊莎贝拉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心底却早已暗自思忖、层层揣测:
这位索恩顿少校,甘愿迎娶一名经历过风波的年少寡妇,背后定然有些别有缘由。
他看中的,究竟是财力雄厚、势力稳固的达西?
是在军方颇有分量、人脉广博的艾伦上校?
还是借着这门姻亲,攀附上身为女侯爵的自己,以及手握重权的詹姆斯.福尔摩斯?
主宴会厅旁一处专门为绅士们准备的雪茄室内,艾伦和达西正同福尔摩斯交代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艾伦嘴上理直气正,心底却有几分忐忑,一边解释,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福尔摩斯的神色。
“詹姆斯,事情就是这样。我身边这些军官,左思右想以后,还是这个索恩顿更符合达西的需求。”
达西也适时开口补充:“这事儿还只是双方接触的阶段。我和丽兹也是想着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成熟绅士,日后既能管束 也能给丽兹的妹妹安稳的生活。”
福尔摩斯静静听着,神色淡然。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雪茄,并未点燃。自从察觉伊莎贝拉不喜吸烟后的他亲近,他便极少再吸烟或是抽雪茄。
待二人尽数说完,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这事我知道了。不过我有言在先,朱利安.索恩顿此番归国,确实会擢升为中校。他有心投至我的麾下,但此人的品性与心性,我尚且还在考察之中。”
他目光沉定落向达西,清晰地将选择权与责任全然交还对方:
“至于要不要接纳他成为你的姻亲,达西,你务必自行斟酌、仔细考察。
这是班纳特家的婚事,是你妻子妹妹的终身归宿。既然你决意担下这份责任,便该由你亲自拿定主意,不必依托旁人的判断。”
达西一愣,微微颔首,对福尔摩斯的话并没有异议。对于索恩顿少校的积极,他心知肚明对方有着多方面的考量。
待达西离开雪茄室,艾伦忐忑地低声解释:“我也是好意。达西跟我交往并不多,但他为人处事还是可信有原则,我想着那个伊丽莎白夫人的妹妹,也算是女侯爵的表妹……”
说到这里,艾伦接收到福尔摩斯冷冷地目光,赶紧自动消音,缩着脖子不敢再多言。前些日子,福尔摩斯对他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身上想起来就疼。
他忍不住心底吐槽:明明是个天天动脑子的文官,身手怎么比他这个现役军官还要凌厉几分。
福尔摩斯懒得搭理艾伦的小心思,直接开口问道:“听说你新交往了一个少女?”
“没有!我绝没有和她交往!”
艾伦满脸错愕,险些当场跳起身来。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这几日暗中追求莱奥妮的私事,竟会传到福尔摩斯耳中,慌乱之下反倒当场说漏了嘴,破绽百出。
福尔摩斯周身气压骤然沉冷,半点绕弯的意思都没有,径直厉声开口:“别跟我欲盖弥彰,我警告你,把实话全数说出来。”
艾伦自小就怕詹姆斯,赶紧事无巨细,将在海德公园结识莱奥妮,再得知她依附拉斯提格男爵,进而他与男爵一同设赌局圈钱的事情,全都交代清楚。
“我……我明白规矩,拉斯提格那边已经默许了我对莱奥妮的追求。我会按规矩和她签契约的……”
艾伦想了想又求生欲满满地小声补充:“这种事儿我没在伊莎贝拉女侯爵面前说过,污了她的耳朵。”
话音落下,福尔摩斯捏紧手指,发现这家伙完全没找到事情的重点,忍了又忍才没出手捶他。
“拉斯提格在英伦这两年,在英伦卖出不知多少真假难辨的路易十四时期的宫廷画作。他还搞了个南美种植园投资基金,桩桩件件都踩在律法底线上。”
艾伦听到这话傻了眼,喃喃自语:“詹姆斯,你的意思,他是靠诈骗的勾当为生?”他也许没看出对方的手段,但是对福尔摩斯却绝对深信不疑。
福尔摩斯不想跟他浪费时间,直接下了通牒:
“还有一周,你就要回半岛去了。把该干的正事,都安排妥当。你的风流韵事,我不管,但是你要敢卷入造假、圈钱的烂事里面,我和杰拉德就一人打断你一条腿,然后再送你去加拿大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