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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

作者:爱吃拌大杂烩的王孟英 | 分类: | 字数:221.9万字

塞拉菲娜眼中闪现的裂痕

书名:19世纪初傲慢与偏见 作者:爱吃拌大杂烩的王孟英 字数:1.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3:24:54

夜色吞没了伦敦上流街区浮华的灯火,方才流光溢彩、舞曲翩跹的沙龙喧嚣,已然被隔绝在切尔西街区幽静的街巷之外。

塞拉菲娜·德·瓦尔库子爵夫人遣退了随行侍女,独自关上书房厚重橡木门。

沙龙之上刻意描摹出的温婉柔怯尽数褪散,紫纱长裙勾勒的身姿立在落地窗前,面色沉冷,周身再无半分周旋人前的柔和。

窗玻璃映出她紧绷的眉眼,方才迪普洛克男爵那句轻飘飘的讥讽,此刻一遍遍在脑海里往复回响,每一遍都让心底的不安又沉上一分。

她走到宽大的胡桃木书桌前,缓缓在丝绒高背椅上落座,强迫纷乱的心绪沉静下来,以缜密思路,从头梳理两大家族所有在册的子嗣脉络。

最先复盘的,是丈夫瓦尔库子爵的父系一脉。

那些鲜活的姓名,连同各自陨落的始末,清晰得如同昨日亲历。

大革命席卷巴黎之时,子爵数位叔父、堂伯尽数被推上断头台,公开行刑,街巷围观者无数,行刑卷宗、教区记录白纸黑字,无可辩驳;

后续法西边境连年战事,丈夫和几位亲兄弟、堂兄弟尽数奔赴前线参战,或殁于战火,或死于疫病,军方阵亡名册、战地殓葬凭证一应俱全,甚至有几具遗体,还是她亲自奔赴战区认领收敛。

瓦尔库嫡系所有男性继承人,每一场消亡都有据可查,亲眼所见,绝无任何暗箱操作、瞒报藏匿的余地。

想到那些血淋淋的场景,塞拉菲娜猛地灌下一口威士忌,压下心底翻涌的悲痛和怒火。

她顺着血缘脉络再向下溯源,瓦尔库子爵唯一一位嫡亲姑母,当年恰恰嫁入了法兰西勒梅尔家族,正是她塞拉菲娜的亲叔父。

这唯一一处血脉交汇点,瞬间将所有疑点收拢,落在勒梅尔家族的嫡支晚辈身上。

她敛了呼吸,想起十年前保皇派本部递交给她的两则定论。

堂妹塞拉菲娜·德·勒梅尔,旅居伦敦期间水土失调,缠绵久病,最终染风寒骤然离世;

堂弟埃利安·德·勒梅尔,痛失至亲之后悲恸难抑,决意远赴北美新大陆疗伤避世,所乘远洋商船不幸遭遇风暴,不幸坠爱,葬身大西洋深海,尸骨无存,组织事后多方核验海难名录,已然坐实结局。

长久以来,正是这两份盖下定论的消息,让她心安理得接手瓦尔库子爵封地产业,同时代管勒梅尔旁支一应事务。

两支宗族公认的男嗣尽数凋零,身为仅剩的嫡系女眷,她的执掌权名正言顺。

可今夜詹姆斯·福尔摩斯的话语,撕开了安稳表象之下的裂痕。

塞拉菲娜眸色沉沉,冷静推演着最合理的可能性。

迪普洛克男爵深耕英伦本土、及部分欧洲地区军政与情报网络,北美一线事务向来交由迈克罗夫特统筹。

她当初在迈克罗夫特身侧时,也曾旁敲侧击过有关堂兄罹难的事宜,不曾发现任何疑点。

所以迪普洛克男爵今天的话语只是故意引得她心绪不宁,在谈判中占据上风的手段吗?

塞拉菲娜白皙的手指,顺着水晶玻璃杯上的纹路来回摩挲,蹙眉摇了摇头:

只是如此浅显的手段吗?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谓葬身大海,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造的假象,埃利安自始至终,从来没有踏出过英格兰半步?

猜想落地的刹那,一股彻骨寒意顺着脊背攀援而上。

塞拉菲娜美丽的褐色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埃利安不过没落流亡贵族子弟,远离政坛纷争,无兵权无产业。他本身对于英国王室和法国共和派,并没有明确的价值。

即使这两方人员想要利用他胁迫自己,那么十年前这个时间点,也完全不符合情理。

瓦尔库子爵是在五年前阵亡,自己4年前到达北美下加拿大时,还不过是保皇派情报网中下层人员。

所以十年前,埃利安为什么要制造假死?

若是他不得不隐姓埋名、常年藏匿避世,唯一的缘由,便是有人执意要取他性命。

塞拉菲娜双手交叉,死死攥紧,支撑在自己的下巴处,闭目沉思。

层层排除,嫌疑最终,直指她依附十年、步步仰仗的波旁保皇派。

仅仅一个揣测,便足够令人心悸。

书房里烛火轻轻摇曳,映着她愈加苍白的面孔,和额头处暴起的青筋。惊惧转瞬即逝,多年的浮沉历练,早已教会她切忌被情绪裹挟行事。

塞拉菲娜缓缓深呼吸几次,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极致的冷静。

眼下最紧要的从不是慌乱惊惧,而是隐秘求证,查清所有真相。

她不能贸然向伦敦保皇派本部问询分毫,一旦暴露自己心生疑虑,等待她的只会是组织冷酷的肃清;

也不能在詹姆斯·福尔摩斯面前流露半分惶然破绽,维持往日从容期盼的模样,守住博弈分寸,才不至于彻底落于被动。

稳妥的出路只有一条:绕开派系高层,寻层级低微、远离核心机密的旁支族人,从碎片化的闲谈里,拼凑当年被刻意掩盖的细节。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远方堂妹玛格丽特·勒梅尔的身影。

那位远房堂妹,六年前来到英伦,依附本土子爵栖身,在保皇派之中只是最底层的外勤线人,权限有限,也最容易放下戒备。

按照组织一向的行事风格,吸纳玛格丽特之时,必然用过同族旧事隐晦敲打威慑,两套口径之间的出入,便是自己破局的切口。

塞拉菲娜取来一张熏香的印花信纸,只以族亲叙旧为由,邀约玛格丽特私下相见。

万事静待实证,在此之前,蛰伏不动,不露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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