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蹲在老槐树最高的那根枝丫上,后背靠着主干,搪瓷保温杯在爬树前被他放在了树下的石墩上。现在他离地面有将近四层楼的高度,手里抱着一只嗓子完全哑掉的橘猫,右后腿的旧伤疤刚被苏晚处理过,但刚才爬树时又蹭裂了,血珠渗出来染在他训练服的袖口上。他往下看了一眼——树下已经围了一圈人。吴奶奶抱着咪咪站在最前面,仰头冲他喊“小林你别动,消防队马上就到”;刘奶奶抱着雪球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王奶奶拄着拐杖,用手搭着凉棚往树上望;连平时这个点应该在灶台前炖红烧肉的奶奶都来了,手里还握着锅铲,铲尖上沾着没来得及翻面的五花肉。
“越哥不是会踏云纵吗?上次在省联赛决赛他从集装箱上飞过去,那高度比这棵树高多了。”李浩站在人群里举着手机直播,屏幕上弹幕密集到几乎看不清画面。“踏云纵需要平地起跳的爆发力,他在树上蹲了快半个钟头,腿已经麻了。而且手里抱着一只猫,空中没法借力——踏云纵的横向平移必须在起跳瞬间完成,他现在是静态蹲姿,肌肉已经冷了。”赵虎右臂暗金虎系能量无声地流转了半圈,但他没有动——老槐树的枝干太脆,虎啸炮的冲击波会直接把树枝震断。
苏晚把医药箱放在老槐树下,抬头看着林越。她右手指尖淡粉色治愈之光无声地亮起,铺在树干根部那处被林越蹭掉大片树皮的旧伤疤上,用极轻极稳的声音说树根和地下老传感器的基准频率是同步的,她会用治愈之光稳住树根的共振,让他在树上感觉到树干不再晃动时慢慢往下滑。她从医药箱里拿出那管从未开封的墨玉色标签高浓度治愈凝胶,拧开盖子,把整管凝胶全部挤进树根那处旧伤疤深处。淡粉色光膜沿着树根往主干蔓延,每经过一处被虫蛀空的树洞,光膜就自动渗入洞壁加固木质纤维。老槐树从根到梢整体轻轻震颤了一下,所有摇晃的枝丫同时稳定下来。
黄涛盯着空间网格屏幕,把老槐树的应力分布数据同步传给林越:“树根稳住了,主干不再晃动。左耳分队长和政委已经用次声波锁定了所有枯枝的断裂频率,从你所在位置往下,所有树枝的承重极限我标好了。你现在肌肉已经冷了,不能直接用踏云纵起跳——先把右腿伸直,用猪系自愈光膜裹住膝关节,恢复关节活动度。慢慢来。”
林越把右腿从蜷缩的姿势缓缓伸直,琥珀色自愈光膜覆在膝关节上,那些因长时间蹲姿而酸胀发麻的肌肉纤维在光膜浸润下逐一恢复活性。他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抱紧橘猫,右手三指扣住主干侧面的树皮裂缝——那是王大壮刚才用微光壁标注过的“最佳借力点”。右脚沿着主干慢慢往下探,脚尖踩到第一处黄涛标注的“可承重”枝丫,整根枝丫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断裂声。然后是第二处、第三处。
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时,他踩着的那根枝丫的树皮忽然整片剥落,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后仰倒。围观人群里发出整齐的倒吸凉气声,奶奶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赵虎右脚踏地刚要起跳,林越已经在半空中把橘猫往怀里一收,后背朝下朝地面坠落。猪系饱腹自愈在他胃里还没消化完的红糖馒头催化下自动激活,琥珀色光膜像一层极薄极韧的茧把他整个后背裹住。落地时他屈膝翻滚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后背着地,树下的落叶被气浪掀起好几尺高。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树皮碎屑,后背那片琥珀色光膜正在缓缓消退,皮肤上连一道擦伤都没有。他把橘猫轻轻放在左耳分队长旁边的暖垫上,说下次再上树一定先做热身。
苏晚把医药箱合上,走到他面前,用三指搭在他后背刚才着地的位置,治愈之光以极低功率渗入皮下仔细检查了一遍。她收回手指,语气平稳得和平时做核心复查时一模一样:“脊椎和肩胛骨都没有损伤,猪系自愈吸收了一部分冲击力。但下次从树上摔下来之前,先让我把治愈光膜铺好。刚才你失去平衡那一瞬间,我铺的光膜只来得及覆盖左侧,右侧来不及展开。”林越认真地点头应下,然后弯腰从石墩上拿起搪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枸杞水。
那天傍晚,何科长在战术模拟室主屏幕上投出温澜刚整理完的《老槐树救援行动补充报告》,用红笔在结论栏写道:“林越于本日完成高空树上救援实战,在长时间静态蹲姿导致肌肉冷却之不利条件下,依靠猪系自愈恢复关节活动度、鼠系感知膜逐寸锁定借力点、鸡系看破能力预判树皮脱落先兆,成功将受困橘猫安全带回地面。落地过程中猪系饱腹自愈完全吸收冲击力,无任何损伤。该实战案例验证了多系异能在极端狭窄、高空动态环境下之协同效率,建议将其作为实战教学同步反馈模式之应急模块标准案例。”守夜在旁边用钢笔补了一行字:“林越之树上下坠与猪系自愈协同数据,已录入天网系统应急模块。另,苏晚同志之治愈凝胶在老槐树树根加固中展现出植物纤维修复之新应用方向,建议将其作为柔玥座治愈之光扩展功能纳入教材。”
橘猫蜷在暖垫上,右后腿的旧伤疤被淡粉色治愈之光重新修复后在夕阳下泛着极淡的光泽。左耳分队长趴在木桥最高处,残缺的左耳朝老槐树方向轻轻一偏。巷口那棵老槐树在傍晚的微风里轻轻摇晃着枝丫,树根深处那管被苏晚挤空的墨玉色标签治愈凝胶正沿着木质纤维缓缓渗透,将所有被虫蛀空的树洞逐一填满加固。明天一早林越还要打鸣,打完鸣之后这圈符文会继续在青石台阶上缓缓旋转,而旧礼堂后门的猫爬架上又多了一只橘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