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名照被温澜挂上竞拍页面的那个傍晚，林越正蹲在旧礼堂后门台阶上给黑猫做例行次声波校准，搪瓷保温杯搁在膝盖旁边。手机忽然像被踩了尾巴的橘猫一样震个不停，他掏出来一看——灵星小队的群里，温澜连发了十几张截图，每一张都是天网系统后台不断跳涨的竞拍出价记录，最后一张是银行到账短信，金额后面的零比上次演唱会翻了好几倍。
“越哥，你上次说把签名照卖了，我以为只卖一张。结果阿树把你在调音台旁边喝枸杞水的照片也发到省城音乐论坛上了——标题叫‘虎啸炮指挥官现场督战’，下面有人竞价。那个失眠姑娘把上次拍签名照的钱又翻了一倍，说这张照片她要放在失眠门诊的候诊区，让所有来排队的人都知道，那个帮他们捋顺心跳的人长什么样。”李浩举着手机从商业街方向跑过来，屏幕上的论坛帖子被顶到首页最顶端，评论区里有人把林越端着搪瓷保温杯站在调音台旁边的侧影截出来放大，连杯身上那枚兔系守护符文都看得一清二楚。有人在那张截图下面跟帖：“这杯枸杞水的配方据说是他妈留下的，王奶奶的红枣加苏晚的浓缩液，喝了之后虎啸炮低频脉冲能多撑好一阵子。”
林越还没来得及回复，温澜又在群里追加了一份分析报告。省城音乐制作人想把虎啸炮低频脉冲的原始频谱买断，阿树已经替赵虎回绝了——赵虎的原话是“频率不是我发明的，是我爷爷在战场上替战友扛冲击波时留下的，版权归商业街十字路口老槐树根须”。但制作人另提了一个方案：每出一张治疗专辑，按销量的一定比例向灵星跑腿专项基金支付技术授权费。阿树已经替左耳分队长谈妥了条件，授权费中固定划出一部分作为猫网次声波校准技术顾问费，按季度结算。温澜在群里平静地补充说，如果省城那边的销量达到预期，左耳分队长这辈子都吃不完。
王大壮蹲在银杏树下削木料，手里的刨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他掰着手指算了算，感叹左耳分队长现在是猫网最有钱的猫了——它有自己的三文鱼罐头专项基金，有省城音乐制作人按季度打款的次声波校准顾问费，还有失眠门诊的固定猫粮补贴。黑猫政委的编制待遇也比地管局大部分实习生高了，有自己的了望台、左耳分队长当副手，连工资都是它自己挣的。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台阶上，认真地补了一句：左耳分队长是猫网副政委，它不需要钱——但它需要三文鱼罐头。
失眠门诊正式开诊那天，阿树带着省城第一批患者出现在旧礼堂后门。这些人里有失眠好几年的姑娘、焦虑症康复者、音乐制作人，还有几个在省城早高峰地铁里心慌到站不稳的上班族。他们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根赵虎用向日葵花茎削的木签，签尾刻着极细极浅的虎口旧伤疤纹路。在银杏树下的候诊区里，爱丽丝用恒温火墙铺开一层极薄极淡的金色光膜，沈溪掌心里的双鱼座水晶安静地亮着，陈雨桐双手交握在胸前，奶白色平和光环和火墙的金色边缘交织在一起。左耳分队长蹲在老槐树上，用残缺的左耳依次校准每个人手里那根木签的次声波频率。赵虎坐在诊室门口，右臂暗金虎系能量收敛得只剩极淡的轮廓，虎口旧伤疤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那个失眠姑娘坐在候诊区第一排，怀里抱着上次拍到的签名照。她对旁边的焦虑症康复者说，以前她每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后来在酒吧第一次听到贝斯低音E弦震出来的那组低频，觉得胸口被人用手掌轻轻按住了，把那些乱七八糟跳着的节拍一个一个捋顺。现在她每周都从省城过来复诊，每次都会在候诊区看到这张签名照——那个端搪瓷保温杯的人就站在调音台旁边，侧脸被舞台灯照得毛茸茸的，就像在跟她说：别急，你的心跳我正在帮您校准。
焦虑症康复者是个穿格子衫的年轻程序员，他说他以前每天挤省城早高峰地铁时心慌到必须中途下车，上周在阿树的演出现场听了那组低频脉冲，第二天坐地铁全程没犯病。他把木签放在膝盖上，签尾那道极细极浅的虎口旧伤疤纹路正在左耳分队长的次声波校准下微微震动，和他自己急促的脉搏渐渐同步。他忽然抬头问赵虎，这根木签能不能带走——他想放在办公室电脑旁边，每次代码跑到快崩溃时就摸一下，让那组频率帮他把心跳降下来。赵虎告诉他这根木签是处方签，本来就是给他带走的。下次复诊时把旧签带回来，它会自动记录他这段时间的心率变化，再换一根新的。程序员小心地把木签插进衬衫口袋里，签尾那道极细极浅的虎口旧伤疤纹路贴着他胸口，和左耳分队长刚校准过的次声波频率以同一个节奏轻轻震动。
老周的三轮车停在银杏树下，他媳妇蒸的红糖馒头被失眠患者们自发排队领了个精光。钱老板抱着一箱新到的猫粮放在了望台底座旁边，说以后失眠门诊每次开诊，酒吧免费提供候诊区茶歇，用王奶奶的红枣枸杞配方。省城音乐制作人坐在琴行门口，宋知意正用次声波校准流程帮他测新专辑的低频和声。制作人说他做了大半辈子音乐，从来不知道低音弦的频率还能当处方药用，他要把这张专辑做成一张能随身携带的失眠门诊处方，以后所有在深夜里睡不着的人只要戴上耳机，就能听到临海市商业街老槐树根须里那组永远不会衰减的低频脉冲。赵虎让他在专辑封底印上一行字——低频脉冲由左耳分队长提供次声波校准，猫粮赞助请寄往旧礼堂后门。
当天傍晚，温澜把失眠门诊首日开诊的数据整理归档。她在结论栏里写道，灵星跑腿失眠门诊首日共接诊省城患者若干名，赵虎虎啸炮低频脉冲木签治疗有效率百分之百，阿树之治疗专辑技术授权协议正式生效，左耳分队长次声波校准顾问费按季度结算。何科长用红笔批了“归档”二字，守夜用钢笔加注编号，注明失眠门诊处方签及赵虎虎啸炮低频脉冲木签之设计稿已纳入天网系统永久保存。林越把训练日志翻到最新一页，写道左耳分队长的三文鱼罐头库存已从战略储备级升级为战略富裕级，黑猫政委编制待遇随失眠门诊营收同步上调。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帽扣上。左耳分队长从老槐树上跳下来，用残缺的左耳轻轻碰了碰那箱钱老板刚送到的猫粮，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次声波脉冲——那是猫网副政委对失眠门诊首日营收全部达标、猫粮供应正式进入战略富裕级的最高认证。黑猫政委蹲在了望台最高处竖起右耳，尾巴在台阶上扫了两下，那姿态活像一个刚看完季度财报的CEO——又赚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