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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强生肖

作者:山河问道 | 分类:武侠 | 字数:172.1万字

第403章 举报了他们

书名:嘴强生肖 作者:山河问道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0:31:20

涵洞被堵死之后,临海湖西岸的油光一天比一天淡。左耳分队长每天傍晚都去湖岸最高的那块石头上蹲一会儿,用残缺的左耳对着湖面发几段极低极沉的次声波。那些水鸟已经从最初的慌乱里慢慢缓过来,有几只胆大的开始重新在浅滩里翻找小鱼,抖起的水珠子在夕阳底下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玻璃。

但林芝的监测数据还是不好看。她蹲在芦苇丛边,把最新一批水样举到光线下,眉头仍然拧着。涵洞堵上了,西岸的污染没有继续加重,可湖底的底泥已经被渗进去的废水泡坏了,水里偶尔还会翻起一小片一小片黄褐色的絮状物,像谁在湖底搅动着一锅放馊了的粥。几只半大的水鸟游过去,羽毛根上沾了那种絮状物,回到岸上就用嘴拼命地啄,啄得胸前的绒毛都乱了。

“湖底的污染不是把管子一堵就能解决的。西岸那片芦苇丛底下,全是沉降下来的有机物和重金属残留。这几只水鸟要是继续留在这里,迟早还会发病。可它们巢里有幼雏,赶不走,也不肯走。”林芝把样本放回采样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被湖风吹软的纸巾,擦擦眼镜片,又转头看向林越,“我想在湖西岸设一个临时生态隔离带,把受污染的浅水区和芦苇丛隔开,让水鸟先去东岸干净的滩涂上待一段时间。等底泥清干净了,再让它们回来。”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湖岸石墩上,蹲下来看那片芦苇丛。几只幼雏藏在芦秆深处,叫声又细又颤,母鸟在旁边用翅膀拢着,眼睛半闭半睁,显然累得不行。他朝队群里发了条消息,说临海湖涵洞虽然封了,但湖底沉降物还在持续释放污染物,水鸟待不下去,得先把它们转移到东岸。赵虎秒回虎头表情,王大壮问要不要他去把老黄牛牵过来驮围栏。

林越说不用。他让孙墨和陈昱负责在湖西岸铺一圈极低功耗的鼠系感知膜,把芦苇丛和浅水区隔开;爱丽丝给东岸新圈出来的滩涂恒温;王大壮和姜然何思远在东岸搭几座防潮纸板箱改的临时鸟巢,再加一圈用再生砖砌的浅水台阶,让水鸟方便从滩涂走进水里。黄涛用狗系追踪把那些不肯挪窝的鸟逐一安抚,沈溪负责共情,把母鸟护雏的那股劲头稳住,让它们肯跟着队伍往东走。林墨和苏羽从涵洞到东岸拉一条极淡的冷光引导线,陆辰和沈夜则负责接应,防止哪只幼鸟在中途跑错方向。

忙到天擦黑,十一只水鸟、四只幼雏,外加七八只野鸭,都到了东岸新圈好的滩涂上。爱丽丝把金色火墙调得极柔极薄,不烫,只像一层暖被,盖在滩涂上,几只幼雏抖了抖,就挤到母鸟肚子底下睡了。孙墨给幼雏挨个称重,大部分比正常的轻了很多,说这段时间湖里没多少干净鱼虾,它们光吃芦苇根和浮萍,营养跟不上。

苏晚从医药箱里拿出几管配好的低浓度治愈凝胶,让林芝混在鸟食里。她说这些凝胶里掺了湖里原本就有的几种藻类多糖,能帮助清洗羽毛,也能修补它们被脏水泡坏的嗉囊黏膜。林芝把凝胶小心翼翼地拌进切碎的鱼虾里,又对林越说,这几天她在湖底采了些底泥样本寄给省城的环境实验室,但结果要等。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把鸟看好。

过了几天,环保部门打来电话,说针对西岸涵洞偷排案的后续处理已经立案,相关责任人被查。林越坐在台阶上接电话,抬眼看见林芝骑着那辆从动物救助中心借来的旧电动车冲进旧礼堂后门,车筐里塞着几只蔫头耷脑的野鸭,羽毛上还结着灰绿色的油块。她跳下车就喊:“湖里又有鸟不行了!不是涵洞那片的,是更西边,靠近一片新楼盘工地。那片水面上飘着一大片油花,和涵洞那层油光不一样,颜色发黑,还有股沥青味。有人在工地附近往湖里倒东西。”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台阶上,走到车前低头看那几只野鸭。鸭羽上的黑油黏得像柏油,其中一只右翅几乎被油粘成了硬块,一动就撕下几根细羽。他抬头看林芝:“带我去。”

赶到湖西那片工地时,天已经黑透。新楼盘还没封顶,只有一排临时板房亮着冷白色的灯。林越把感知膜铺开,沿着湖岸往前探,在工地护坡下方一个极隐蔽的排水沟里,发现了一根新埋的白色塑料软管,管口还在往外渗着黑油。几根断头钢筋横在管口上方,把软管遮得严严实实。他回头朝林芝指了指那丛被油污泡得发黑的草,说:“先去叫郑警官,顺便把黄涛和温澜叫来,这管子刚埋不久,泥还是松的。”

黄涛赶来后,凑近管口闻了闻,鼻翼动了动,说这气味不是单纯的生活污水,混着低标号沥青和脱模剂,是工地在偷排基坑废水。温澜把管口渗出的油样和湖面油花做了频谱比对,匹配得严丝合缝。林越给郑警官打了电话。郑警官带着两个辅警从临时板房方向走过来,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护坡上,手里举着手电筒。光柱穿过排水沟,正好照在软管接口那截旧铁丝上,铁丝上还缠着半片撕烂的编织袋,和工地上堆着的那批编织袋一模一样。

工地的包工头被叫出来。他看着那根被现场固定住的软管,脸一阵青一阵白,说这管子是夜里自己冒出来的,他不知情。郑警官把手电往他脸上一照:“你不认是吧。那明天让环保的人来,把管子里还没冲干净的那点油泥和你的存货比对,看看到底是不是从你工地上出来的。你最好想清楚了。”包工头额角冒了汗,蹲下来抱着脑袋,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是,是我让人挖的。工期太紧,基坑水没地方抽,想着工地离湖近,就……就埋了根暗管。我也知道不对,可再拖下去要赔违约金……”

林越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没给他搪瓷保温杯。他说:“你怕赔违约金,就往湖里倒油。湖里的鸭子又没跟你签合同,它们连知道都不知道。”包工头低下头,半天没吭声。郑警官让辅警拍照固定证据,把包工头和几个知情的工人一起带回所里。林芝蹲在湖边,把今晚取到的油样、照片、定位全部发到环保部门的专案组邮箱里。黄涛把这条暗管排出来的废水扩散范围和地下管网接口建模,传给温澜。温澜连夜把数据交接给联管局,让技术科派人复核工地的所有排水线。

第二天一早,环保、规划和街道三方联合过来查工地,发现工地没有取得正式排水许可,私建暗管往湖里排污,直接下了停工通知。工人们三三两两站在工地门口,有人蹲在沙堆上啃馒头,有人坐在钢筋堆里抽闷烟。包工头从所里出来,也站在门口,眼睛熬得通红。林越没去找他,只让林芝把一份新出的《湖边工地排水整改建议书》放在他工棚门口——怎么走正规的沉砂和防渗流程、找哪个部门批临时排放许可、封堵后的软管怎么处理,一条一条都写好了,字迹清秀工整,是温澜连夜用键盘敲出来的。

当天傍晚,左耳分队长照旧去湖岸石头旁蹲着发次声波。黑油不再往湖里流了,几只在东岸养伤的野鸭从临时滩涂里晃出来,朝着西边那片正在清淤的芦苇丛嘎嘎叫了几声。林越蹲在岸边,把一只又跑到岸上啄羽毛的幼鸭提起来,放回滩涂边上。小鸭脚掌上黏着一小片枯油,被爱丽丝那层柔火轻轻一烤,就软了,林越用手指甲一点一点剥下来,像给小家伙脱掉一只穿反了的小雨鞋。小鸭抖了抖身子,钻进母鸭翅膀底下,从细软的草窝里探出半截脑袋,朝林越歪了歪,喉咙里滚出一串极轻极细的咕咕声。林越听不懂,但左耳分队长在石头上偏了偏耳朵,像是在把鸭语翻译成一段又一段低低的次声波,送进湖风里。

林越站起身,把搪瓷保温杯放回林芝的采样箱边。箱子里插着十几管刚从湖里取上来的新水样,每一支都比来时要清。他抬头看向工地,塔吊还立在那里,但已经不再转了,像一头被按停的钢铁长颈鹿,安静地站在湖岸线那一边。暮色一点点沉下来,几只白鹭从对岸飞起,在湖面上低低地绕了一圈,最后落进东岸那片刚缓过来的芦苇里。

林越翻开训练日志,在最新一页写道:“本日,湖边工地暗管排污被当场查实,包工头已认罚。湖泊的旧伤和新伤都慢慢开始清了。几只野鸭还走不稳,但至少不会再踩进黑油里。”他合上本子,把笔放回口袋。左耳分队长从石头上跳下来,踩着一地碎月走到他脚边,抬起脑袋,把一截极细极软的草叶放在他鞋面上,像在说:这个湖,也归我们管。林越弯腰把草叶捡起来,顺手放进搪瓷保温杯的杯袋侧边,和那片早就夹在里面的银杏叶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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