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心里愈发不安。
他倒不是担心西门吹雪会伤到李怀仁。
恰恰相反。
他更担心的是西门吹雪一旦战意失控，真正对李怀仁生出敌意，那这场比试便可能彻底变味。
而以李怀仁昨晚展现出来的杀伐手段，一旦被视作真正敌人，后果绝不会好。
花满楼原本一直平静，此刻神情也稍稍认真起来。
“李神医似乎是在等。”
“他在逼西门用出真正压箱底的手段。”
周围那些围观武者更是彻底兴奋起来。
“西门吹雪的剑不是号称很少有人能破吗？”
“现在看来，名气还是吹得大了！”
“李神医这才是真正深不可测！”
“刚才那一指太厉害了，连剑都直接震碎！”
一道道议论不断传来。
西门吹雪却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自己的剑意上。
数息之后。
一股锋锐气息轰然扩散。
西门吹雪明明手中已经没有剑。
可所有人却都隐约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此刻站在那里的，本身就是一柄剑！
下一瞬。
无形剑意自他体内冲天而起。
“无剑！”
西门吹雪一声低喝。
他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可一道道无形剑意却从四面八方迸发出来，疯狂朝李怀仁笼罩而去。
剑不在手。
却处处皆剑。
李怀仁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锋锐杀机，眼中这才多出几分认可。
“这才有点意思。”
不过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可惜，只是摸到门槛。”
“所谓无剑胜有剑，你还差得远。”
他依旧负手而立，竟直接开始点评。
西门吹雪这最后一击，的确已经勉强碰到了真正剑道的门槛。
可也仅仅只是刚刚触及而已。
漫天无形剑意不断轰击而来。
李怀仁周身气息微微流转。
始终稳立原地。
从头到尾，没有被真正撼动半分。
终于。
最后一道剑意也彻底消散。
西门吹雪身上的锋锐气息顿时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呼吸明显重了不少。
方才最后一式，对他的消耗极大。
最让他遗憾的是。
自己已经尽可能将“无剑”的意境催动到极致，却依然没有真正逼退李怀仁一步。
这一场比试。
到这里，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西门吹雪忽然抬头。
紧接着，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之中，有不甘，也有一种彻底看清差距后的释然。
下一刻。
他身体向后一倒，直接躺在了地上。
败了。
三次出手。
三次都被破解。
而且输得彻彻底底。
陆小凤脸色一变，立刻飞身上前。
“西门！”
“你怎么样？”
他还以为西门吹雪是受了什么严重内伤。
结果西门吹雪只是躺在那里，摇了摇头。
随后有些癫狂地笑道：“陆兄。”
“我败了。”
他向来心高气傲。
对于自己的剑，更有着近乎绝对的自信。
如今却在李怀仁面前，从剑招到剑势，再到最终的无剑之境，全都输得没有任何悬念。
这种打击，对他而言自然不小。
陆小凤当然明白他的心情。
可这种时候，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没有意义。
最终只能叹了口气。
“走吧。”
“我陪你去临仙城最好的酒楼。”
“今天什么都不说，先喝个痛快。”
说完，陆小凤伸手扶起西门吹雪，身形一闪，直接朝城中掠去。
离开之前，他还远远冲李怀仁说道：“李神医，今日多有打扰，还请莫怪！”
声音刚落，两人的身影已经远去。
李怀仁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追究。
原本就是比试而已。
既然已经结束，他自然也准备返回临仙城。
周围那些江湖看客却明显还没有从刚才的交手中回过神来。
“西门吹雪竟然真的输了。”
“还输得这么干脆。”
“江湖不是一直有人称他剑神吗？现在看来，这称号多少有点夸张了。”
“这一战以后，西门吹雪恐怕得闭关练剑很长一段时间。”
“最可惜的是，李神医从头到尾都没真正拿出自己的全部武功。”
“只用灵犀一指就把西门吹雪的剑全破了。”
众人议论不断。
花满楼却没有急着离开。
他走到李怀仁附近，拱手笑道：“李神医此次既然已经到了江南，若是有空，不如去花家坐坐。”
“上次我去七侠镇求医，承蒙神医出手，才能重见光明。”
“这份恩情，花某一直记着。”
李怀仁闻言只是笑了笑。
“花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我既然开馆行医，替你治好双目，本就是分内之事。”
说完，他也没有再多停留。
身形一晃。
转眼便朝临仙城方向掠去。
几个呼吸之后，已经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花满楼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让李神医真正接受一份人情，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没过多久。
李怀仁便重新回到移花宫别院。
随后径直回了自己住处。
又过了一阵。
邀月也从城外返回。
她得到李怀仁与西门吹雪交手的消息后，便立刻赶了过去。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场比试结束得如此之快。
号称大明剑神的西门吹雪，前后竟连片刻都没有撑住，便彻底落败。
甚至整个过程都算不上真正势均力敌。
邀月回到别院后，远远看了一眼李怀仁居住的房间。
俏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淡淡得意。
果然。
自己还是没有选错人。
随后，她才转身返回自己的住处。
翌日清晨。
临仙城外。
两道人影很快离开城门。
正是李怀仁与邀月。
自从昨夜以及今日那两场事情以后，临仙城中不知道多少势力都在暗中盯着李怀仁的行踪。
如今看到他终于出城，这些探子立刻将消息传了回去。
不少江湖人士站在远处，望着那两道渐渐消失的身影，竟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总算走了。”
“李神医这一趟来江南，简直把不少势力重新洗了一遍。”
“以后谁再招惹他，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但愿这位杀神短时间别再回来。”
“说什么呢？只要别主动招惹他，不就什么事都没有？”
众人感慨万千。
一日之后。
绣玉谷。
这里群山环绕，谷中奇花异草遍布。
清泉流淌，鸟鸣不断，空气中更带着若有若无的花香。
李怀仁与邀月此刻已经来到谷口。
周围山势天然遮掩，若是不熟悉路线，寻常人即便从附近经过，也很难发现这里竟然还藏着一片世外之地。
邀月停下脚步，转身说道：“李神医。”
“这里便是移花宫所在之地。”
“绣玉谷。”
李怀仁打量着四周，眼神明显亮了几分。
“果然是个好地方。”
“山水灵秀，清幽宜居。”
听到这番评价，邀月眼里也多了一丝喜色。
“李神医，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