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接二连三有人摔倒在地。
刚才那些出声议论的人,显然有不少都中了招。
李怀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果然,这公孙乌龙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楼上的人不过是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他便直接下了杀手。
也就在这时,熟悉的提示在李怀仁脑海中响起。
【宿主观摩隔空点穴之术,悟性触发,成功领悟隔空打穴手法。】
隔空打穴?
李怀仁心中一动。
公孙乌龙方才露的那一手,的确算得上精妙。
“李神医,现在总算清静了。”
公孙乌龙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做过似的,脸上的笑容仍旧温和。
说着,他又抬手招呼道:“来,喝酒。”
随后,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不知李神医觉得老夫方才那点手段如何?”
李怀仁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杯子,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只淡淡笑道:“这酒倒是不错。”
说完,他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补充道:“至于方才那一招,如果我没有看错,公孙掌门用的应该正是隔空打穴吧?”
公孙乌龙闻言,顿时竖起拇指:“好眼力!”
他这门手法看似简单,实则极难看出门道。
寻常武者别说认出来,恐怕连他究竟怎么出的手都弄不明白。
眼前这个李神医,果然不只是医术高明那么简单。
李怀仁却并未把这点称赞放在心上,只是神色平静地笑了笑。
公孙乌龙盯了他片刻,又问道:“老夫还有一事好奇。敢问李神医师承何处,又是哪一门哪一派出身?”
他的神情看似随意,眼底的探究之意却十分明显。
李怀仁对此也没有刻意遮掩,直接答道:“没有门派,也不曾拜过师。算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自己学的?”
公孙乌龙摇摇头,笑得多少有些意味深长。
“李神医这是不愿意对小老儿说实话啊。”
“你若真是无门无派,也无师承,又从哪里学来这么多高深传承?”
这种说法,他自然不会相信。
别说是他,换作江湖上任何一个稍有见识的人,只怕都不会信。
李怀仁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医术、武功样样高明,要说背后没有任何门派传承,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李怀仁却依旧从容:“公孙掌门想多了。我说的确是实话,在下本就没有师门。”
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想过随口编一个门派出来应付旁人。
可后来仔细一想,完全没这个必要。
既然没有,那便没有。
公孙乌龙眼睛重新眯起,显然依旧没有信他。
片刻之后,他笑呵呵地开口:“既然李神医不愿细说,那小老儿也不强求。只是今日难得见面,老夫倒很想亲自领教一下李神医的本事。”
“还望李神医不要推辞才是。”
说到后面,他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逼人的锋芒。
李怀仁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公孙掌门准备如何领教?”
他哪里看不出来,公孙乌龙绕了这么多弯子,无非就是想试探他的真正底细。
只是凭这老头现在表现出来的修为,想把他的底牌逼出来,恐怕还差得远。
公孙乌龙沉吟片刻,忽然指了指桌上的酒杯。
“既然是喝酒,那便从酒开始。”
他笑着说道:“若老夫不用手碰杯子,直接将其中的酒摄出来,李神医觉得如何?”
说话的时候,公孙乌龙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显然,他早就在等这个机会。
这一次他并不准备真刀真枪与李怀仁翻脸,却仍旧想靠自身手段让对方服气。
毕竟在他看来,葵花派想办的事,还从来没有办不成的。
李怀仁没有多说,只抬手示意:“请。”
公孙乌龙既然能隔着木板打穴,那掌握隔空摄物之类的本领,也并不奇怪。
以宗师境圆满的修为而言,做到这种程度本来也不算太难。
公孙乌龙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目光幽幽地看了李怀仁一眼。
“既然是切磋,不如李神医先来?”
“老夫也好开开眼界,见识一下李神医的神妙手段。”
从落座开始,李怀仁始终都表现得太平静。
无论是他的身份,还是方才楼上那些人的死,都没能让李怀仁露出太多情绪。
这让公孙乌龙根本摸不清深浅。
所以现在,他自然想让对方先出手。
李怀仁这次没有推让。
他瞥了一眼杯中酒水,随后微微张口,体内真气运转,竟直接将刚刚才学会的隔空打穴之法换了一个用法。
下一瞬,酒杯里的酒水脱离杯口,化成一道细细水线,被他隔空吸入口中。
咕咚。
整杯酒一滴不剩,全被他咽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公孙乌龙眼中的笑意顿时停滞了一瞬。
这手法……
怎么如此熟悉?
他怎么也没料到,李怀仁竟能用出与他那一门功夫极为相近的法门。
短暂惊讶之后,公孙乌龙立刻笑道:“好本事!老夫佩服。”
嘴上这么说,他手底下却半点不肯示弱。
只见公孙乌龙微微运气,张口一摄,自己杯中酒水同样自行飞了起来,凝成一股细流落进他的口中。
将酒饮尽之后,他还颇为得意地咂了咂嘴。
“好酒!”
李怀仁也顺势赞了一句:“公孙掌门这一手,同样不俗。”
他心里已经看明白了。
这个老头手上多半还藏着不少绝活,接下来十有八九会一件接一件拿出来。
不过无所谓。
对方出什么,他接什么便是。
至少眼下,公孙乌龙还算讲规矩,没有真正动手翻脸,李怀仁也懒得直接杀人。
更重要的是,他的大宗师修为还不适合太早暴露。
一旦消息传开,说不定真会把某些常年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引出来。
到那个时候,只会给自己平添麻烦。
“哈哈哈,李神医过奖。”
公孙乌龙摆摆手,一副很是谦逊的模样。
“老夫这些东西,不过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手段罢了。”
又喝了几口酒,他眼珠一转,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
“老夫这些年在剑道上也算略有所得,曾参悟出一股剑意。虽说谈不上多厉害,却也有那么一点心得。”
公孙乌龙看向李怀仁,笑道:“今日机会难得,不知李神医可否再指点一番?”
李怀仁听完,反而微微皱眉。
剑意?
他还真没有刻意修炼过多少这方面的东西。
即便上次面对西门吹雪时,他也未曾以剑意对敌。
因此他并没有故弄玄虚,而是直接开口:“公孙掌门怕是找错人了。剑意一道,在下确实并不精通。”
“不懂剑意?”
公孙乌龙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狐疑。
他根本不信。
下一刻,也不给李怀仁继续解释的机会,他抬起手指向上一点。
嗡!
一股凌厉气息骤然自他体内升腾。
无形剑意顷刻间冲入上方,转眼便在客栈四周铺展开来。
锋锐、浑厚,气势惊人。
那股磅礴剑意一经出现,立刻引起了周围江湖人的注意。
刚才还怀疑公孙乌龙身份的人,此时一个个全都变了脸色。
“这股剑意也太强了!”
“原来那老头真是高手!”
“能有这种修为,的确担得起一派掌门。”
“难怪连李神医都肯坐下来陪他喝酒!”
“葵花派究竟是什么来头?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单凭这一手剑意,江湖上的一流剑道高手里,只怕都没几个压得住他!”
议论声此起彼伏。
只不过这一次,再没有人敢随便嘲弄公孙乌龙。
那浩荡剑意笼罩四方,单是感受到其中散发出来的锋芒,便让不少人心头发寒。
后厨里,白展堂同样感受到了这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