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片水浪猛地翻起。
原本平静的湖面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从下面撞了一下，大片湖水不断翻腾，连附近几艘渔船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楼船上的水手见状，脸色一下子变了。
“坏了！”
“那东西又出来了！”
“是湖里的水怪！”
“前几天已经有几条船让它掀翻，怎么今天偏偏让咱们给碰上了？”
甲板上顿时乱了起来。
有人匆忙去掌舵，也有人跑到船边观察水面。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水手急声喊道：“都当心点！那畜生在水里的力气大得吓人，小船挨它一下就得翻，就算这种楼船，要是让它撞到船底也可能被撞出窟窿！”
听到这些话，慕容复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船边朝远处望去，眉头渐渐皱紧。
太湖里有水怪出没的消息，他自然早有耳闻。
这种东西并不是天天出现，有时候隔上十天半个月都看不到影子。
可只要一露面，往往就会有人遭殃。
据说不少渔船都曾被它撞翻，掉进水中的渔夫更是直接失踪，连尸首都找不到。
时间一长，附近百姓自然把它传得越来越凶。
慕容家也不是没有派人查过。
可这东西常年躲在深水之下，一身蛮力又极其惊人。武者到了水里，本就难以发挥全部实力，哪怕宗师亲自下水，也未必讨得到便宜。
正因为如此，这水怪一直没人真正解决。
李怀仁顺着众人的视线看了一眼，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在别人看来，这是什么太湖水怪。
在他感知之中，不过就是一条长得异常巨大的鱼。
只是活得久了些，再加上体型庞大，已经有了几分异兽的样子。
凭借水中的优势，寻常武者确实奈何不了它。
慕容复看着不断翻滚的湖面，沉声说道：“这东西性情凶残，我出去看看。李神医与诸位先留在这里。”
说完，他身形一晃，已经从二层落到了下面的甲板上。
鸠摩智看着他的背影，眼珠微微一转。
很快，他也站起身来。
“阿弥陀佛。”
“这孽畜既然伤了这么多人，贫僧遇上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不如去看看，若有机会，也好替慕容公子出一份力。”
说话的时候，他还若有若无地朝李怀仁看了一眼。
意思十分明显。
鸠摩智嘴上说着降妖除害，实际上也想借此机会表现一番，顺便看看李怀仁会不会出手。
若双方都动手，他自然可以观察一下这位所谓大宗师到底有多少本事。
李怀仁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却根本没有理会。
一条大鱼而已。
只要不真的威胁到船上的人，他还没有兴趣急着出手。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前方湖面猛然炸开。
轰！
大片湖水被一股力量顶上半空。
水花落下时，一道足有数尺高的巨大鱼鳍从水下露了出来，像一把黑色长刀划开水面，以极快的速度朝楼船冲来。
船上的水手看清之后，全都变了脸色。
“它冲过来了！”
“赶紧转舵！”
“往左！快往左！”
“不能让它撞上船身！”
几名掌船的水手拼命转动船舵。
这么大的一艘楼船，根本不可能像小船那样说转就转。
等船头开始偏移时，那条水怪距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
若是真的被它正面撞中，船底就算不破，也少不了一阵剧烈震荡。
更何况这里已经深入太湖。
四周距离岸边足有数里。
真要沉了船，船上会水的江湖人或许还能想办法脱身，可那些普通家丁和水手就未必有这么好运了。
甲板之上，慕容复已经拔剑在手。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道逼近的巨大鱼鳍，明显准备出手。
谁知鸠摩智却先向前走了一步。
“慕容公子稍安勿躁。”
他脸上带着几分自信。
“这东西虽然有些气候，可终究只是一头畜生。贫僧既然已经遇见，便替太湖附近的百姓除了这一害吧。”
慕容复听完，不由得心中一喜。
他本来还在考虑该如何对付水怪。
既然鸠摩智愿意主动出头，他当然不会拒绝。
“大师若肯出手，在下先替这太湖两岸的百姓谢过了！”
“慕容公子客气。”
鸠摩智说完，抬手取下身上的一串佛珠。
他把佛珠扣在掌间，紧接着脚下一点。
砰！
甲板上传来一声闷响。
鸠摩智借力腾空而起，整个人从楼船上跃出数丈，轻飘飘落向湖面。
脚尖触碰到水面的瞬间，他并未沉下去，而是借着那一点浮力再次向前掠去。
接连几步踏出，他已来到水怪附近。
那条巨鱼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水下的庞大身躯猛然摆动，顿时掀起一片巨浪。
鸠摩智却不退反进。
只见他手腕一抖，掌中佛珠瞬间散开。
真气灌入其中之后，一颗颗圆润佛珠顿时变得凌厉异常，被他接连弹了出去。
嗖！嗖！嗖！
破空声接连响起。
那些佛珠快得几乎只剩下残影，一颗接一颗打向露在水面上的巨大鱼鳍。
下一刻，湖面上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噗！噗！噗！
鸠摩智见那些佛珠尽数打中湖中的怪鱼，脸上顿时多出几分自得。
方才这一手虽然没能直接杀死对方，但佛珠中都灌注了他的真气，寻常武者挨上一颗都不会好受。那怪鱼纵然皮糙肉厚，连续受击之后，多少也该吃些苦头。
果不其然，水面上的巨大鱼鳍很快消失不见。
那条怪鱼重新潜进了湖底。
鸠摩智见状，缓缓落在水面上，借着真气托住身形，随后双手合十，高声说道：“阿弥陀佛，这湖里的东西虽然凶恶，却也并非不可对付。”
“方才贫僧略施手段，已经让它吃了些苦头。想来经过这次教训，它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出来伤人。”
楼船上，原本紧张的众人听到这里，也都稍稍放松了下来。
慕容复更是抱拳笑道：“大师果然好功夫，在水面之上依旧能够行动自如，还能隔空伤到湖中怪物，这等修为确实令人佩服。”
他这番话倒不是完全恭维。
鸠摩智先前表现出来的实力，确实远胜普通江湖高手。
能够踏水而行，又能在这种情况下操控佛珠攻击水下怪物，单凭这一点，寻常宗师便未必做得到。
船上那些水手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大师厉害！”
“刚才那几下，我都没看清佛珠是怎么飞出去的。”
“这种本事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听着周围不断传来的称赞，鸠摩智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
他这次远赴大宋，除了寻找各家武学之外，本就有借机扬名的意思。
江湖上想让别人高看一眼，最直接的办法自然就是拿出足够强的实力。
否则他刚才也不会主动跳下楼船，跑到湖面上跟这种怪鱼较劲。
然而鸠摩智正准备返回楼船时，脚下水面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的笑容顿时收敛。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