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没有离开。
而且水底下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鸠摩智眼神一沉，再也顾不上维持刚才那副高人姿态，脚尖连续点过水面，整个人立即朝楼船方向飞掠而去。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同时，湖面轰然炸开。
哗啦！
一道巨浪猛地冲起数丈之高。
紧接着，一颗巨大的鱼头破水而出。
直到这一刻，众人才算真正看清这水怪的模样。
它整个身子足有十米左右，头部宽大得吓人，一张巨口张开之后，里面尽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怪鱼刚一冲出湖面，便朝着鸠摩智狠狠咬去。
若是再慢上半步，只怕鸠摩智整个人都会被它一口吞下。
好在鸠摩智修为不弱，刚刚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就已经提前撤退。
他的身影一闪，及时越过船舷，重新落到了甲板之上。
但后面掀起的巨浪还是狠狠拍在他身上。
等鸠摩智站稳时，原本整齐的僧袍早已湿透，就连脸上都挂着水珠，哪里还有方才那副从容模样。
至于那条巨鱼，则重新砸入湖中。
砰！
庞大的身躯落下，水面再次炸起一片浪花。
不过几个呼吸，怪鱼便又消失在了幽深湖水之下。
鸠摩智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刚才终究还是他低估了这东西。
那怪鱼不仅体型惊人，速度同样极快，方才从水中发动袭击时，爆发出来的力量甚至已经足以媲美宗师境高手。
而且这里还是对方的主场。
真要潜进水中交手，他的实力必然会受到限制，到时候谁杀谁还真不好说。
鸠摩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重新合掌。
“阿弥陀佛。”
“诸位施主还是小心些好。这畜生远比贫僧刚才判断得更加凶悍，而且在水里占尽优势，不可大意。”
周围的水手哪里还需要提醒。
看到连鸠摩智都差点被怪鱼吞了，他们刚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坏了，这东西恐怕盯上咱们这艘船了！”
“公子，不能继续往湖心走了，最好立刻找地方靠岸！”
“这种水怪力气太大，一旦撞破船底，整艘楼船都可能沉下去！”
“还请公子赶紧拿个主意！”
几名经验丰富的水手纷纷看向慕容复。
慕容复此时也没有了先前的从容。
他的武功虽然不弱，可让他在陆地上与强敌交手是一回事，跳进湖中对付这样一头庞然大物又是另一回事。
人在水下根本无处借力。
稍有不慎，便可能直接死在那张巨口之中。
他正要吩咐船只转向，脚下忽然传来一阵猛烈震动。
轰！
整个楼船都明显晃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
船舱里传来杯盘摔落的声音，甲板上的众人更是险些站立不稳。
一个水手脸色煞白，立刻喊道：“它在下面撞船！”
“快！都去检查船底！”
“这畜生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们！”
“刚刚它可能就是故意在外面闹出动静，引我们看向水面，现在已经钻到船底去了！”
甲板上顿时乱成一团。
那些水手常年在太湖讨生活，比谁都清楚船底破裂意味着什么。
尤其这艘楼船现在已经远离岸边。
周围那些原本靠得不远的渔船看到怪鱼出现，早已拼命划向远处，没有任何一艘船敢过来救人。
毕竟谁都怕成为下一个目标。
慕容复握紧手中的剑，脸色也越发阴沉。
面对一个始终躲在水下的怪物，他纵有一身武功，一时竟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楼船二层，苏小慵、王语嫣和木婉清同样感受到了脚下传来的震动。
三女脸色都有了变化。
苏小慵下意识看向李怀仁。
“李神医，那东西藏在船下面，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一路见过李怀仁数次出手，自然知道这种情况下，船上真正能够轻松解决麻烦的人只有他。
王语嫣也立刻望了过来。
她亲眼见过李怀仁斩杀四大恶人，自然比别人更加清楚这位李神医究竟有多强。
“李神医，若是再让它撞几次，船恐怕真的会出事。”
“还请你出手除了它！”
木婉清虽然没有开口，目光却同样落在李怀仁身上。
而此时的李怀仁已经起身。
他来到二楼栏杆旁，低头朝湖面看了一眼。
表面上看，下面除了一圈圈不断扩散的波纹，根本看不到怪鱼的踪迹。
但在他的感知之中，那头庞然大物的位置却极为清晰。
下一刻，李怀仁的眼眸中渐渐亮起一层淡淡光芒。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柔和的光华沿着周身浮现，将整个人笼罩其中。
并不刺眼，却让人莫名生出一种难以直视的感觉。
苏小慵三女顿时看呆了。
这一刻的李怀仁站在船楼之上，衣袍随风轻动，周身光芒流转，哪里还像普通江湖武者，反倒真有几分仙人临世的意味。
王语嫣眼中异彩连连。
木婉清同样怔怔看着他。
李怀仁没有理会三人的反应。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缓缓朝湖面一点。
刹那之间，原本被夜色笼罩的湖水猛地震动起来。
轰！
一道巨大的水柱突然从船侧冲天而起。
紧接着，楼船下方像是有什么东西遭到了极大的惊吓。
那条一直藏在水中的怪鱼猛然冲出湖面，庞大的身躯直接被逼得腾空而起。
怪鱼疯狂摆动尾巴，显然想重新钻回水中。
然而还没等它落下，周围湖面已经出现了更加惊人的变化。
一道水流从湖中自行升起，在半空迅速压缩、凝聚，转眼便化作一柄透明长剑。
随后是第二柄。
第三柄。
短短几个呼吸，湖面上已经悬起数十道由水凝成的长剑。
这些水剑散发着凌厉气息，剑尖全部锁定那头怪鱼。
甲板上的众人彻底看傻了。
“这是什么？”
“水……水竟然变成剑了？”
“怎么可能！”
“那些剑还在追着水怪！”
一个个水手瞪大眼睛，甚至忘了继续检查船底。
他们大半辈子都在太湖上讨生活，见过水匪，见过江湖高手，也见过不少奇闻怪事。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鸠摩智同样死死盯着半空。
他脸上的神色第一次真正变得凝重起来。
“凝水化剑……”
鸠摩智低声自语。
他能够清楚感觉到，那些水剑绝非普通内力强行卷起湖水那么简单。
每一道水剑之中，都蕴含着极为惊人的力量。
最关键的是，李怀仁至今仍站在二楼，从始至终甚至没有挪动一步。
可藏在湖底、连自己都不愿轻易招惹的怪鱼，就这么被硬生生逼出了水面。
“这才是真正的绝顶武道么……”
鸠摩智眼底渐渐生出了炽热之色。
他这些年来四处搜寻高深武学，为的不就是能够踏入更高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