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仁却神情认真地点头。
“昨日只是随手写了一些，结构太散。”
“既然要留下真正的医道传承，自然不能这么写。”
说到这里，他缓缓来到书桌旁。
“我已经重新理过思路。”
“《怀仁医书》可以分为三卷。”
“人卷、地卷、天卷。”
苏小慵听得一愣。
“人卷？”
李怀仁微微颔首。
“不错。”
“第一卷便从人开始。”
“人体五脏六腑、经络气血、病理药理以及寻常疾病的诊治，全都归入人卷。”
“这一卷，也是最适合世间医者学习的部分。”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至于地卷和天卷，我现在还没有真正整理完整。”
“以后再慢慢补。”
“不过单单人卷，如果有人能够真正参透，成为一代名医应该不成问题。”
苏小慵听得眼神越来越亮。
虽然其中有些东西她一时还无法完全理解，可至少听得出来。
李怀仁这不是准备写一本普通医书。
而是在构建一整套属于自己的医道体系。
“公子。”
她忍不住问道：“您该不会真准备写出一部传世奇书吧？”
李怀仁闻言，认真想了一下。
“传世奇书？”
“倒也可以。”
他嘴角微微扬起。
“不过本公子既然要写，那自然不只是普通奇书。”
“至少得配得上一个‘神书’二字。”
“神书……”
苏小慵听得呼吸都微微一顿。
若是换成别人说这种话，她大概只会觉得狂妄。
可这话从李怀仁嘴里说出来，她却丝毫不怀疑。
以对方的医术和境界，的确有这个资格。
“好了。”
李怀仁神色也认真下来。
“小慵，去打一盆清水。”
“本公子净手之后，正式开始写人卷。”
苏小慵闻言，立即点头。
“好！”
说完便匆匆跑开。
此刻她甚至有一种感觉。
自己好像正在亲眼见证一件会被后世记住的大事。
没过多久，一盆清水便被她恭恭敬敬端了回来。
李怀仁仔细净手后，这才在桌案前坐下。
他拿起狼毫，蘸墨。
稍作停顿，便在第一张宣纸上落下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怀仁医书·人卷》。
笔锋纵横，字势浑厚。
单从字迹上看，就已经有种不同寻常的气韵。
写完卷名之后，李怀仁才真正开始落笔正文。
苏小慵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不少。
她不敢随意说话。
生怕打断李怀仁思路。
这一次，李怀仁也确实没有像昨日那般随性。
有时提笔便连续写下数页，一气呵成。
有时却会停上许久，闭目思索，将某些内容重新整理。
偶尔还会放下狼毫，在医馆中来回踱步。
想清楚之后，才重新坐下继续。
苏小慵始终安静陪在旁边。
墨淡了便重新研墨。
纸张不足便提前铺好。
除此之外，绝不出声打扰。
就这样，一日接着一日。
李怀仁几乎将大半心思都放在《怀仁医书》上。
白日写。
夜里整理。
有时甚至连续许久都没有真正停笔。
整整五日之后。
最后一笔终于落下。
李怀仁缓缓放下狼毫，长长伸了个懒腰。
看着桌上已经堆成厚厚一叠的书稿，他眼中也多了几分满意。
这五日整理出的内容，几乎已经囊括了自己如今对于“人之医道”的大部分理解。
无论诊脉、针灸、药理，还是人体经络、气血变化以及诸般疑难杂症，都被重新归纳其中。
“总算差不多了。”
李怀仁看着面前书稿，微微一笑。
“《怀仁医书》人卷，便先写到这里。”
话音才刚刚落下。
轰隆！
一道惊雷忽然在天穹炸响。
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狂风骤起。
黑云翻滚。
紧接着，一道道雷光不断在云层深处闪烁。
仿佛天地之间突然被什么东西惊动。
更令人心悸的是。
伴随着风雷之声，虚空之中竟隐隐响起了一阵阵奇异呼号。
那声音不像人声。
也不像普通野兽。
仿佛真有什么无形存在，在天地深处低吼。
整个百川院附近的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
李怀仁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神魂微微展开，很快便察觉到了异象来源。
“原来如此。”
他不禁笑了起来。
“倒是没想到，只写完人卷，竟然就弄出了这种动静。”
天地有感。
异象自生。
甚至隐隐到了惊鬼神的程度。
苏小慵却没有他这么淡定。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雷云滚滚，又听见那诡异的呼号声，俏脸都变了几分。
“公子。”
“外面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像是有鬼神在哭喊？”
李怀仁随意摆手。
“没什么。”
“只是天地异象。”
“有我在这里，不会出事。”
“天地异象？”
苏小慵猛地睁大眼睛。
下一刻，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猛然回头看向桌上那厚厚一叠书稿。
“难道……”
“这异象是《怀仁医书》引来的？”
她声音都不自觉颤了一下。
李怀仁看着桌上书稿，也没有否认。
“应该是。”
“本公子自己也没想到，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苏小慵整个人顿时僵住。
一本医书写成。
竟能直接引来天地异象？
甚至鬼神呼号？
这哪里还是普通传世之作。
分明已经称得上真正意义上的神书！
一时间，苏小慵心中的震撼甚至比第一次知道李怀仁是大宗师时还要强烈。
而医馆之外。
聚集在附近的那些江湖人士早已经乱成一片。
所有人纷纷抬头看着天穹。
“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天昏地暗了？”
“你们有没有听见，那声音像不像有什么东西在天地间哭嚎？”
“太邪门了！”
“这不会是什么天怒吧？”
“胡说，我倒觉得更像传说中的天地异象！”
“惊鬼神？”
“什么叫惊鬼神？”
各种议论声不断响起。
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四处打探，想弄清楚究竟是谁引发了这种异象。
与此同时。
百川院之中。
纪汉佛站在院内，仰头死死盯着天空。
整个人竟激动得微微发抖。
“怎么可能……”
“竟然真有人做到了？”
他眼里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风雷共鸣，鬼神有感。”
“这是惊鬼神之象！”
纪汉佛声音甚至都有些发颤。
“究竟是什么文章，能让天地出现这种回应？”
他这些年来不仅钻研武道，对于文道典籍同样颇有研究。
甚至一直有一个念头。
想亲手写出一部足以流传后世、惊动天下的作品。
可努力多年，始终没有真正达到那种程度。
如今却亲眼看见有人引发了传说中的异象。
心中震惊之余，自然也免不了羡慕。
“老夫钻研这么多年，都没能写出真正传世之作。”
“今日竟让别人先做到了……”
就在这时，石水和肖紫衿也先后赶了出来。
看到纪汉佛情绪如此激烈，石水不禁皱眉问道：“纪院主，你没事吧？”
肖紫衿则抬头看着翻滚天穹，脸色同样凝重。
“这种动静……”
“恐怕真是有人写出了足以惊动天地的东西。”
石水闻言神色一变。
“什么意思？”
她只能感觉到风雷大作，四周气机都变得不同寻常。
至于这异象究竟代表什么，却并不清楚。
肖紫衿沉声说道：“传闻文章、典籍若真正达到某种极致，有可能引起天地共鸣。”
“眼前这种异象，已经近乎惊鬼神。”
石水下意识看向怀仁医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