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街道对面的百川院中。
纪汉佛、石水以及肖紫衿等人也一直留意着怀仁医馆附近发生的事情。
看到皇城司将单孤刀带走,又见角丽谯独自离开,石水神情不由多了几分凝重。
“纪院主。”
“看来李神医已经将后续之事交由皇城司处置了。”
纪汉佛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既然已经涉及谋逆和南胤旧事,朝廷出面确实比百川院更加合适。”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而且门主既然已经决定退出江湖,我们也没必要继续打扰。”
“过去那些事,让他自己选择怎么结束吧。”
话音落下,纪汉佛便转身朝院内走去。
石水看了一眼医馆方向,也跟着离开。
这一场风波下来,百川院损失的不只是颜面。
云彼丘之事暴露,李相夷重新出现,再加上接连向李怀仁低头,他们在大熙江湖中的声望已经明显不如从前。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得重新整顿。
肖紫衿却迟迟没有离开。
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吓人。
乔婉娩已经追着李莲花离去。
这件事对他而言,几乎等同于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他始终觉得,如今的自己论身份、地位,处处都不该输给李莲花。
无非就是修为尚有差距。
可偏偏乔婉娩眼里,还是只有那个人。
“李莲花……”
肖紫衿咬紧牙关,眼底满是不甘。
“总有一天,我会把失去的一切全部夺回来。”
说完,他又下意识看了一眼怀仁医馆。
尽管心里对李怀仁同样存着怨气,可这一次,他却根本不敢表现出来。
大宗师意味着什么,他已经看得足够清楚。
这种人若真想对付自己,根本不需要多费力气。
最终,肖紫衿只能压下情绪,转身走进百川院。
如今乔婉娩已经离开。
慕娩山庄也很难再成为他的依靠。
既然如此,他便准备彻底留在百川院。
至少先想办法把百川院失去的威望重新建立起来。
过了不久。
苏小慵终于抱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医馆。
上好的宣纸、狼毫,还有新买来的松烟墨,一样不少。
她将东西放到桌上,满脸期待地说道:“公子。”
“全都买好了。”
“我替你研墨,你负责写。”
李怀仁听后自然没有拒绝。
身旁有人磨墨添香,自己只管落笔,这样的感觉倒也颇为惬意。
苏小慵很快忙碌起来。
砚台中墨色渐浓,淡淡墨香也随之在医馆中散开。
李怀仁坐在桌前,稍稍思索片刻。
既然是自己整理出来的医道心得,总归该有个名字。
很快,他便落下几个字。
《怀仁医书》。
名字算不上多么华丽,却简单直接。
随后,李怀仁正式提笔书写。
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医理、诊病经验以及诸多心得,在脑海中稍加整理之后,便不断化作文字落在纸上。
以他如今的医术见识,随便拿出一部分内容,对普通医者而言都称得上极为珍贵。
苏小慵站在旁边,一边磨墨,一边偷偷看着纸上的内容。
看得越多,她眼中的惊叹便越明显。
许多过去想不明白的地方,在李怀仁笔下往往三言两语便能说得清楚。
她时不时点头,整个人完全沉浸其中。
时间也就这样悄悄过去。
等李怀仁再次抬头时,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小慵。”
他放下狼毫,笑着说道:“今日便到这里。”
“天已经黑了。”
苏小慵这才猛然回神。
她转头看向门外,才发现不知不觉竟已经到了晚上。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她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最后还是乖巧地点头。
“好。”
“那明日我继续替公子磨墨。”
说完,她小心将已经写好的纸张整理起来,脸上仍旧带着浓浓期待。
李怀仁起身后,便径直上了二楼。
折腾了一整日,他也懒得再管其他,回房之后直接休息去了。
楼下,苏小慵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将李怀仁今日写下的那些书稿一张张整理妥当,又忍不住坐下来认真翻看。
虽然今天真正写出的内容并不算多,可她才看了几页,神情便渐渐发生变化。
许多关于医理、病症以及人体经脉的解释,完全超出了她过去所学。
有些地方甚至推翻了她此前对医道的理解。
可仔细琢磨后,却又觉得句句有理,让人豁然开朗。
“果然不愧是李神医。”
苏小慵越看眼睛越亮。
“这些医理若不是亲眼看到,我以前根本想不到。”
“单是这几页,都足够让寻常医者研究许久了。”
渐渐地,她彻底沉浸其中。
等将今天所有书稿读完,苏小慵心中更是久久不能平静。
原本还有些模糊的医道之路,似乎忽然被人点亮了一大片。
许多过去难以理解的地方,都隐隐找到了方向。
她甚至能够想象。
若《怀仁医书》真正完成,一旦流传出去,必然会成为无数医者争相研读的重宝。
说不定整个江湖,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为了得到一册而费尽心思。
“明天一定要继续看!”
苏小慵心中暗暗期待。
将所有稿纸仔细收好后,她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第二日清晨。
天色才刚刚亮起,苏小慵便已经早早起床。
医馆里的桌案被她整理得干干净净,宣纸铺好,狼毫、砚台、松烟墨也全部准备妥当。
她就等着李怀仁下来继续写书。
直到过了一阵,李怀仁才慢悠悠从楼上走下来。
“公子,早!”
苏小慵立刻迎了上去,眼神里满是期待。
李怀仁扫了一眼桌面,不由挑了挑眉。
“你这一大早,就把东西全准备好了?”
不用问也知道。
这丫头显然从起床后就在等他。
苏小慵连连点头。
“公子,昨晚我把您写的内容全部认真看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这绝对不是寻常医书。”
“里面许多东西甚至和我以前学过的医理完全不同,可偏偏细细一想,又觉得极有道理。”
她越说越兴奋。
“所以您今天一定要接着写!”
李怀仁听完却笑了起来。
“小慵。”
“昨夜我重新想了想。”
“昨天那些内容,全部不要了。”
苏小慵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不要了?”
“全部作废?”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昨晚她还把那些内容视若珍宝。
结果李怀仁睡了一觉起来,居然说全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