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云院主!”
李莲花转头望去。
石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门外,手按兵刃,神情冰冷地盯着他。
李莲花看见她,眉头微微一皱。
随即语气平淡地说道:“石水,这些年你倒是没有荒废武功。”
“如今也踏入宗师了。”
他略微停顿,才继续道:“不过你挡不住我。”
“退开吧,我不想伤你。”
石水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好大的口气!”
“这里是百川院,不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她盯着李莲花,冷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管他是谁,敢在百川院拿人,就先留下再说!”
紫色身影闪过。
肖紫衿已经落到石水身旁。
紧接着,纪汉佛也迅速赶来。
而在几人身后,乔婉娩同样提剑现身。
她一身气息冰冷,目光却自出现之后便一直落在李莲花脸上。
眼前这个男人,容貌与当年的李相夷确实不同。
气质也少了昔日那种锋芒毕露。
可不知为何,她越看越觉得熟悉。
尤其那双眼睛。
实在太像。
不只是乔婉娩。
肖紫衿在真正看清李莲花的一瞬间,心里同样狠狠震了一下。
这个人……
为什么会和李相夷如此相似?
长相可以改变,可一个人的内息与气机没那么容易改变。
更何况,对方体内隐约流转的真气,分明带着扬州慢的味道!
肖紫衿曾与李相夷相识多年。
对于那个处处压自己一头的人,他的一招一式、一言一行,几乎都记得无比清楚。
仅仅这一眼,他心里便已经有了七八分判断。
眼前这个所谓李莲花,极有可能就是李相夷!
纪汉佛倒没有立刻认出来。
毕竟容貌差距不小,他与李相夷也没熟悉到凭一个眼神就能确定身份的程度。
他看着被制住的云彼丘,沉声说道:“阁下夜闯百川院,还擒住云院主,未免太过放肆。”
“先将人放了。”
“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谈。”
李莲花还未回答,肖紫衿已经猛地拔剑。
锵!
剑锋出鞘,寒光骤然亮起。
“还跟他废什么话!”
“纪院主、石院主,与我一起先把人拿下!”
这些年来,肖紫衿从未停止磨炼自己的剑法。
当年李相夷剑道冠绝天下,几乎压得同时代所有用剑之人黯然失色。
可十年过去,他自认自己的剑术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三位宗师联手,就算眼前之人真是李相夷,也未必没有机会将其压制。
更何况……
如果他能够当着乔婉娩的面击败李相夷,那么昔日那道笼罩自己多年的阴影,或许便能就此破去。
想到这里,肖紫衿已经一剑刺出。
剑光瞬间直奔李莲花而去!
李莲花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脚下一动,整个人便如风中落叶般轻轻一晃。
下一刻,他已经提起无法动弹的云彼丘,避开剑锋,身影朝门外飘去。
“婆娑步?!”
石水脸色猛然变化。
这门轻功,她实在太熟悉了。
当年李相夷纵横江湖,婆娑步便是其成名绝技之一。
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
心中虽然震惊,石水动作却丝毫不慢。
她迅速出手,试图拦住李莲花的去路。
李莲花见状,右手并起双指。
体内真气瞬间凝于指尖。
没有剑。
可那一刻,一股凌厉剑意却骤然爆发。
嗤!
指尖真气化作无形剑锋,正面朝石水刺去。
石水瞳孔微缩,赶忙运起护体罡气抵挡。
可双方仅仅交锋一瞬,她便感觉那股剑意强得惊人。
砰!
罡气震荡。
石水连续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等她再抬头时,李莲花已经带着云彼丘到了院中。
“留下!”
纪汉佛紧随而至。
他一掌拍出,雄浑掌力破空袭来。
李莲花头也不回,依旧以指代剑。
剑气凌空一扫。
两股力量在半空碰撞。
下一瞬,纪汉佛脸色骤变,整个人直接被震退。
仅仅一个照面,胜负已分。
石水追到院中,望着李莲花的身影,整张脸已经彻底变了。
“相夷太剑……”
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意。
“不仅是相夷太剑。”
“他还能以气化剑!”
石水猛地转头看向其他人,眼中满是震撼。
“他就是门主!”
方才那一招,她亲自接下,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剑意。
不会错。
那正是昔日李相夷独步天下的相夷太剑!
容貌可以假。
名字能够换。
可这门剑法,这份功力,又怎么可能轻易伪装?
纪汉佛站稳身体后,也久久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他才低声道:“确实是相夷太剑。”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开始相信李怀仁之前所说的话。
李相夷真的没有死。
而且不但活着,修为显然还恢复得极好。
肖紫衿随后也追到院内。
只是相比石水和纪汉佛,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刚才那一剑,他已经出了手。
可李莲花甚至没有真正与他正面交锋,只凭步法便轻易避开。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对方如今的剑道似乎比十年前更加深不可测。
十年过去。
自己拼命苦练,本以为终于缩短了一些差距。
可再次见面,那道距离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似乎更远了。
一种极其强烈的挫败感瞬间涌上肖紫衿心头。
就在这时,乔婉娩也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李莲花。
听到“相夷太剑”四个字以后,她眼眶终于慢慢红了。
“相夷……”
乔婉娩声音轻轻发颤。
“真的是你吗?”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整整十年。
她终于再次看到了这个人。
只是眼前的李相夷,与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少年早已完全不同。
如今的他,神情淡然,气质沉静。
曾经那种凌驾群雄的锋芒,像是被漫长岁月一点点磨进了骨子里。
李莲花看向乔婉娩。
目光停留了片刻。
其中情绪极其复杂。
最终,却只剩下一句平淡的话。
“以前的李相夷,早就留在十年前了。”
“忘了吧。”
他语气平静。
“现在,我只是李莲花。”
这句话一出口,院中众人的神情再次变化。
尤其是石水和纪汉佛。
他们已经彻底确定了。
眼前这个人,就是昔日的四顾门门主。
因为李莲花看向乔婉娩时,那种复杂的情绪绝不是旁人能够伪装出来的。
石水几乎没有再犹豫。
她收起兵刃,郑重抱拳。
“属下石水,拜见门主!”
纪汉佛目光闪烁片刻。
心中虽然还有许多疑问,可方才李莲花面对三位宗师依旧从容至极,那份修为已经说明一切。
最终,他也抱拳低头。
“纪汉佛,见过李门主!”
这两声“门主”落下,肖紫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不!”
他猛地出声。
“他不是李相夷!”
肖紫衿死死指着李莲花,情绪明显已经有些失控。
“会婆娑步又怎样?”
“会相夷太剑又如何?”
“就算他连扬州慢都会,也不代表他就是李相夷!”
“真正的李相夷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转头怒视石水与纪汉佛。
“你们两个认错人了!”
肖紫衿根本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幕。
那个曾经将他压得黯淡无光的人,只要重新出现,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已经让他再次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而乔婉娩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失态。
她只是红着眼睛望着李莲花。
神情凄楚,声音里满是悔意。
“相夷。”
“当年的事情,是我做错了。”
“你能不能……原谅我?”
李莲花目光缓缓从石水、纪汉佛身上掠过,又看了眼乔婉娩与肖紫衿,脸上只剩下一抹极淡的笑意。
“李相夷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随着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四顾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