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百川院药院内。
肖紫衿、云彼丘与石水三人仍守在那几名弟子身边,不断尝试破解他们被封住的穴道。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几人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差。
脉象由弱转微,最后几乎难以察觉。
三人用了诸多办法,却始终找不到破局之法。
又过了一阵,病榻上三名弟子的脉搏彻底停了下来。
云彼丘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
他缓缓收回探脉的手,冷冷道:“不用再试了。”
肖紫衿同样收手,神色也不怎么好看。
石水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床上的几人。其实在脉象断绝的那一刻,她便已经知道结果。
云彼丘压着怒气,寒声说道:“那李神医接连害死我百川院门人,摆明了是要与百川院作对。这件事绝不能轻易揭过!”
这一次,他们三人联手研究许久,最后竟还是没能解开对方留下的封穴之法。
对云彼丘而言,这无异于又被当众狠狠打了一次脸。
他当然明白,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可若集合当年四顾门旧人的力量,未必没有机会将那人压下。
想到这里,云彼丘抬眼看向肖紫衿与石水。
肖紫衿却皱了皱眉:“云院主,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不可一时冲动。”
石水依旧没有表态,只是目光深沉,显然也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见两人都不接自己的话,云彼丘脸色越发难看。
片刻后,他冷声道:“算了,今日先到这里,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话一说完,他便匆匆离开药院。
没过多久,云彼丘已经回到自己的住处。
可房门刚一推开,一缕熟悉又诡异的幽香便扑面而来。
云彼丘神色骤变。
他迅速走进屋内,又反手将房门紧紧关上。
桌旁,一名红衣女子正悠然坐在那里。
灯火映照之下,那张本就艳绝的脸庞更显妖媚,眉眼之间仿佛天生便带着勾人魂魄的力量。
正是角丽谯。
云彼丘只看了她一眼,便感觉心神微微一荡,随即立刻强行压下杂念。
“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冷淡:“也是冲着那个李神医来的?”
角丽谯轻笑一声:“许久不见,本座顺路来看看云院主,不行么?”
她上下打量云彼丘几眼,笑意更浓:“倒是你,脸色这么难看,是谁惹你生气了?”
云彼丘根本没心思与她周旋,直接冷声问道:“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角丽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也随之认真起来。
“我要你想办法对付那个李神医。”
“最好能试探出他的真正底细。”
云彼丘闻言冷笑:“果然是因为他。”
他走到一旁,神色阴沉:“可惜你找错人了。我已经在他手上吃过亏,这次连他留下的封穴手段都没能破解。想让我再去替你卖命,免了。”
角丽谯眸光轻转:“这么看来,那几个百川院弟子的穴道,你们最终还是没有解开?”
云彼丘没有回答,脸色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角丽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解不开他的手段,只能说明对方的法门特别,并不代表你就真的输了。”
说着,她忽然意味深长地看向云彼丘。
“当年连李相夷那样的人,你都有办法对付。如今面对一个来历不明的李神医,难道反而束手无策了?”
话音落下,她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瓶,轻轻放到了桌面。
“有些办法,用过一次,第二次自然也会用。”
角丽谯含笑望着他:“这一招,你应该很熟悉才对。”
云彼丘看到那个瓶子,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住口!”
他目光冰冷:“李相夷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替你做那种事。”
角丽谯却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云彼丘,你想错了。”
“这一次,可不是替我。”
她缓缓站起身:“那人如今已经骑到百川院头上,你若对付他,是为了百川院,也是为了你自己。”
走到云彼丘身旁时,角丽谯脚步微微一顿,又低声补了一句:“更何况,你难道真不想弄清楚他的来历?”
“还有李相夷……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说完,她没有继续停留,很快便出了房间。
云彼丘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他的目光最终缓缓落在桌上的小瓶上。
里面装着的,赫然正是号称天下奇毒之一的碧茶之毒。
离开百川院之后,角丽谯心中的火气却并没有彻底消下去。
一想到今夜在医馆里的遭遇,她便越想越恼。
原本是她主动上门试探,最后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反倒被那个男人戏耍了一番,甚至当面遭到羞辱。
这种亏,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了。
正想着,她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夜色中,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道高大身影。
那男子气息冷厉,一身威势极强,整个人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只是站在那里,便带给人莫大的压迫感。
看到此人的瞬间,角丽谯脸上的神情顿时发生变化。
她快步上前,收起了之前所有情绪,恭敬行礼:“属下见过盟主!”
她怎么也没想到,笛飞声竟然会亲自赶来此地。
笛飞声目光淡漠地扫过她,冷声问道:“查到了什么?”
“那个所谓的李神医,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是否真的知道李相夷的下落?”
这些年来,笛飞声始终不肯相信李相夷已经死了。
在他看来,自己与李相夷之间的那场胜负尚未真正分出。
他一直想找到对方,再堂堂正正地战上一场。
可自从东海一战之后,李相夷便彻底销声匿迹,再无踪影。
直到最近,江湖之中重新传出了相夷太剑现世的消息。
笛飞声因此再次动了寻找李相夷的念头。
只可惜,他追查许久,依然没能找到对方的踪迹。
就在他准备暂时放弃之时,百川院这边又传出了新的动静,他这才一路赶来。
角丽谯低下头,沉声禀报道:“盟主,那人的身份暂时还查不清楚。”
“不过从他的言行来看,他与李相夷应该有些关系,甚至很可能认识李相夷本人。”
“若要说谁知道李相夷现在在哪里,他的可能性很大。”
说到这里,角丽谯迟疑了一下,又道:“只是此人对我们金鸳盟……似乎颇为不屑。”
笛飞声闻言眼神微动。
“这么说,他真有可能是李相夷的朋友?”
下一刻,他语气干脆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亲自去见他。”
“我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知道李相夷的消息。”
笛飞声性情孤高,一向自负武道天下罕有敌手。
这些年来,真正能被他视作对手的人,也只有李相夷一个。
若那个李神医真能与李相夷有所交情,想来实力也不会太差。
角丽谯却立刻开口劝道:“盟主,此人修为绝不简单,而且身份来历全都看不透。依属下之见,不如先让我再想办法探一探他的深浅,等摸清情况以后,盟主再出面也不迟。”
她太了解笛飞声的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