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仁却只是笑笑，半点不见恼怒：“今日能够让金鸳盟圣女亲自在本座面前献舞，倒也算是一桩趣事。”
他意味深长地望着角丽谯：“只是不知这件事情若是传到笛飞声耳中，你们那位盟主会作何感想？”
这句话一出，角丽谯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她此生真正放在心上的男人，只有笛飞声一个。
以笛飞声桀骜冷傲的性子，若知道她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如此施展媚态，只怕非但不会高兴，反而会对她更加厌烦。
“你……”
角丽谯目光骤然变冷。
眼前之人不但熟悉金鸳盟，似乎连她与笛飞声之间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让她第一次真正生出忌惮。
她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对整个大熙江湖的事情知道得如此清楚？”
见她终于没了先前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姿态，李怀仁心情倒是不错。
他轻轻靠在椅背上，淡声道：“江湖上人人都说，金鸳盟圣女擅长蛊惑人心，最会操弄他人为自己效命，甚至能够搅得天下不得安宁。”
“今日一见，也就那么回事。”
李怀仁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不以为然：“至于本座的身份，你还不够资格打听。”
他目光微冷，继续说道：“哪天你若肯做本座的奴婢，或许还能勉强听一听我的名号。”
李怀仁对金鸳盟本就毫无兴趣。
至于角丽谯，他谈不上多么厌恶，却也绝无多少好感。
像这种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女人，他可没兴趣跟她纠缠太深。
角丽谯显然没料到，他竟会狂妄到如此地步。
她俏脸覆上一层寒霜，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阁下未免太目中无人了些。你当真觉得，我金鸳盟不值得放在眼里？”
金鸳盟可是如今邪道势力中的庞然大物。
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门派，仅仅听到这个名字便要心生忌惮。
偏偏李怀仁没有丝毫顾忌，直接嗤笑一声：“金鸳盟算什么东西？在本座看来，无非就是一群聚在一起的江湖草莽罢了。”
此话一出，苏小慵都不由睁大了眼睛。
她又一次见识到了李怀仁强势的一面。
而且这一次，比他先前面对百川院时还要霸道。
金鸳盟号称邪道第一大势力，盟中强者无数，可在李神医嘴里，竟然只是些不值一提的草寇？
这话跟当面扇角丽谯耳光有什么区别？
果然，角丽谯气得胸口明显起伏起来。
“你羞辱本座也便罢了，竟还敢如此贬低金鸳盟，甚至连盟主也不放在眼中！”
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她还从没见过有人敢当面说出这番话。
李怀仁却神色淡漠：“本座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若是听不惯，门就在那边，慢走不送。”
实际上，他原先根本没有针对金鸳盟的打算。
这次来到百川院附近，他主要是想借机敲打一番百川院，也顺便让江湖看看那些所谓正道人士的真面目。
谁能想到，角丽谯竟会这么快主动找上门来。
还妄想着靠一身媚术将他收入裙下，为她所用。
实在可笑。
角丽谯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动手的念头。
“这件事，金鸳盟记下了。”
她冷哼一声。
以她的眼力，已经足够判断出，自己绝不是李怀仁的对手。
若真在这里翻脸，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丢下这句话后，角丽谯转身便走，很快出了医馆。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夜风吹过，也让她方才被激起的怒意渐渐平复。
角丽谯站在街道上，回头望了一眼医馆，神色阴晴不定。
她今日亲自赶来，本意只是探探这个神秘李神医的底。
结果折腾半天，半点有用的消息没套出来，反倒给人白白跳了一场舞，还被对方从头到尾戏弄，最后甚至连金鸳盟都一起遭了羞辱。
这样的结果，让她心中极不痛快。
可越是不痛快，她就越不敢小觑里面那个男人。
无论是实力、心性，还是对江湖秘闻的了解，对方都深得让她看不透。
“江湖上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一个人物……”
角丽谯低声自语，眼中仍有几分惊疑。
沉默片刻，她忽然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百川院。
很快，一抹算计之色重新浮上眼底。
既然自己试不出，那便换个人来试。
“看来这一次，还得用一用云彼丘。”
角丽谯唇角渐渐勾起一抹冷笑。
“李神医……本座倒要瞧瞧，你藏在这副模样下面的，究竟是什么身份。”
她性情高傲，向来不肯轻易认输。
今日受了这一番挫败，更不可能就此罢休。
下一刻，红衣身影骤然掠入夜幕，不过转眼之间，便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医馆里，直到角丽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苏小慵才暗暗松了口气。
可放松下来之后，她心里反而又多了几分担忧。
“李神医，金鸳盟可是大熙江湖里势力最大的邪道门派之一，绝不是容易招惹的。您刚才当面得罪了他们的圣女，以角丽谯的性子，只怕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小慵望着李怀仁，神色十分认真。
李怀仁朝门外已经渐暗的天色扫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淡淡笑道：“苏女侠不必多虑。金鸳盟在旁人眼里或许可怕，可在本座这里，还算不得什么。”
“他们若真想来找麻烦，尽管来便是。”
这几日相处下来，李怀仁自然能够察觉，苏小慵对自己的事情越来越上心。
苏小慵见他依然如此从容，心中的好奇却更浓了。
这个李神医到底哪来的底气？
先前面对百川院时，他便丝毫不给对方面子，如今又把金鸳盟圣女狠狠得罪了一遍。
一个是所谓正道势力，一个是邪道魁首，他竟像是谁都没放在眼里。
苏小慵忍不住问道：“李神医，您总不能把大熙江湖的正邪两边全得罪一遍吧？到时候两边都来找您的麻烦，岂不是处境更加危险？”
李怀仁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别说他们各自找上门，就算百川院与金鸳盟真的联起手来，本座也一样无惧。”
说到这里，他眼中反而多了几分兴味。
“不过真要闹到那一步，事情倒会更有意思。”
话音落下，李怀仁抬手一挥，医馆大门随即合拢。
“天已经不早了。苏女侠，去休息吧。”
交代一句后，他便转身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小慵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想了片刻，总觉得李神医似乎正在暗中谋划什么。
只是她一时看不透其中深意，最后只能收起杂念，转身回到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