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取一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比企谷八幡撑住自己的下巴,把这一个月关于竹取一辉的点点滴滴慢慢翻过。
白切黑、毒舌、经常动不动就说出的心里话、很受美少女欢迎?
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好笑的事情,比企谷八幡的嘴角扬起,有了那么一丝笑意。
“比企谷君,能请你不要对着我笑吗?”雪之下雪乃清冷的声音将比企谷从回忆中唤醒,“有点令人害怕。”
“抱歉,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比企谷八幡的死鱼眼重新凝聚在一起。
“你觉得竹取一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雪之下雪乃问道。
“一辉吗……”比企谷八幡在脑子里总结了一下语言,“我想,他大概是一个‘真实’的人吧。”
雪之下雪乃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回答,黑色的瞳孔短暂的放大了那么一瞬。
“为什么?”
“不知道。”比企谷八幡回答。
锐利的眼神一下子就射向了比企谷八幡的双眼,雪之下雪乃宛若冰霜的气场一下子就锁定了他的周围,让他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死鱼眼同学。”雪之下雪乃闭上眼睛,重重合上了课桌上的书,发出了“嘭”的声音,“如果你是有事情需要我帮助,就麻烦你把你现有的情报都说出来。”
“还是说,因为你长了一双死鱼眼,所以就真的把自己当成只能浮在水面上的死鱼了?”
比企谷八幡被说的哑口无言,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等一会儿我说出我分析的时候,希望您这样尊贵的女王陛下不要插嘴,也不要嘲讽我的发言。”
“无所谓。”雪之下雪乃将耳边的发丝捋到耳后,“反正也不会有你那个‘挚友’的小说那样,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难以接受。”
“也是。”比企谷八幡想起了被材木座支配的恐惧,“不过我说过他不是我的‘挚友’吧?”
“闭嘴,赶紧说。”
今天的雪之下雪乃有些恐怖。
“咳咳。”比企谷清了清嗓子,“先说好,这些都是我个人的猜测。”
“我认为一辉他是一个‘真实’的人。”
“或者换一个说法,他是一个对‘真实’的勘探器。”
医院的护士,班里的现充,或者选个比较代表性的——由比滨结衣。
在比企谷八幡看来,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戴着一层虚假的面具。
当然,他并不觉得这样的面具有什么问题。
他只是单纯的反感那种经过伪装、妥协的加工后,被污染的“伪物”。
这也是他自小学以来,一直被当做怪胎,始终孤身一人的根本原因。
他曾经认为自己或许要注定孤独一辈子了。
直到他遇见了竹取一辉。
“一辉他对任何虚假的事物有着天然的反感。”比企谷八幡说,“包括伪装、谎言、放弃……”
“总之,只要带上了‘虚假’这个特质中的任何一点,都会让他产生生理上的不适。”
雪之下雪乃没有立刻接话。
她想起了一个月前,自己在路上碰到的纸箱君。
当时的她并没有揭下他的纸箱,只是把人送去了医院。
可住院手续需要身份证明,也需要担保人签字,她因此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个名字:竹取一辉。
虽然根据医生的报告来看,晕倒的原因大概是是营养不良,但是现在来看,或许跟比企谷说的才是更接近真相的那一面。
竹取一辉正在主动地去排斥“伪物”。
比企谷八幡没有注意到雪之下的沉默。
“不过,最近我感觉他的那种‘排斥’更加严重了。”
听到这句话,雪之下雪乃重新抬起了头。
“至少在我刚刚遇见他的时候,他还不需要依靠纸箱来躲避单个‘伪物’的程度。”
“所以。”
比企谷罕见地没有移开视线。
“雪之下。”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在查明原因之前,能不能先让一辉暂时别来侍奉部?”
雪之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凝视着比企谷认真的双眼。
“比企谷,你确定这样是在保护他?”
“至少在查明原因之前,我觉得是。”
雪之下雪乃没有接话。
比企谷见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雪之下,我要发布一个委托。”
“我希望你能帮我查清楚,他的排斥是怎么来的,又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严重。”
“如果实在查不出来,至少要在他彻底撑不住之前,让侍奉部变成一个他不用帮忙也能待下去的地方。”
雪之下看着他那双难得认真起来的死鱼眼,沉默片刻。
“委托我接。”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比企谷心里嘀咕,这女人不会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吧?
雪之下将书包提起。
“既然是委托,那么我提出的所有条件都是为了完成委托。”
“你负责他校内平时接触的人,我负责调查他在学校外的经历。”
看着一脸呆滞的比企谷八幡,雪之下雪乃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怎么?你难道以为我会像你一样,提出什么令人难以忍受的要求?”
这个女人果然还是很讨厌。
“我说过了。”比企谷八幡一脸无语地回答,“我青春期的梦想是拯救世界。”
“哼。”
就在比企谷八幡还想要发作的时候,一阵熟悉的歌声从雪之下雪乃的手机里传来。
“你也喜欢katashiro?”
比企谷八幡有点震惊。
“不。”雪之下雪乃大步向侍奉部外走去,“我喜欢的是纸箱君的歌声。”
一阵清风吹过侍奉部的教室,轻轻托起雪之下雪乃乌黑的秀发,让少女的背影变得高大了起来。
“再见,比企谷君。”
侍奉部的门被缓缓合上,只留下还坐在原地沉思的比企谷八幡。
他想不通,雪之下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对竹取一辉这么上心?
摇了摇头,他准备收拾一下自己的书包。
“嗯?”
比企谷注意到,面前的那本《人间失格》不知何时被风翻到了某一页。
“我的不幸,恰恰在于我缺乏拒绝的能力。我害怕一旦拒绝别人,便会在彼此心里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
比企谷八幡原本准备合上书的手,停在了那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