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的夕阳渐渐落下,原本赤红的天空转眼间就被一片深蓝所覆盖。
昏暗的灯光下,一名背着书包的少年,正静静地坐在空无一人的破旧保安亭中。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少年周身细小的伤口。
紧接着,倾盆的大雨也随之落下,雨声从保安亭的裂隙中钻出,沿着地面一路追到他的脚边,让他避无可避。
他往角落的一个椅子上缩了缩,蜷起身子。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与雨声渐渐消逝,世界只剩下天空中温柔的月光,以及少年那怦怦跳动的心脏。
竹取一辉猛地从深夜中醒来,床底下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
他慢慢地从平躺的姿势起身,静静地看着窗外高挂的月亮。
许久,他才分清刚刚梦里的心脏跳动声,其实全来自枕头下的手机。
“梦吗……?”竹取一辉勉强记起了梦境的内容,“以后还是不要那么早睡觉好了。”
……
……
第二天,青森高中总武校区门口
“喂喂喂,快看那边!”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子拽了拽朋友的袖子。
“什么什么?”同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了一下,“……行为艺术?”
“不清楚啊……但是感觉好有趣,还是我们总武的呢。”
“有点像之前火过的那个……”
“纸箱君是吧?但应该不会吧?毕竟这个人又没拿吉他和键盘。”
“也是。”
纸箱君并不在意周围的窃窃私语。
他始终走在人流量最稀少的位置,绕开每一个可能跟他接触的学生,一路顺利摸进了一年F班的教室。
比企谷看着一个纸箱直直地坐在了原本竹取一辉的座位,连死鱼眼都被吓得变成了细长的猫眼。
“……一辉?”
纸箱点了点头。
“你怎么了?”比企谷八幡问。
这抽象的打扮,总不可能是一辉这家伙想要cos纸箱君吧?
“我是纸箱君。”一辉挥了挥手。
有古怪。
一辉今天的肢体动作有点丰富,这不合理。
“话说川崎呢?”一辉生硬地转移着话题。
比企谷微微眯起眼睛。
又来了,这家伙还是不愿意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比企谷无奈地转过头去,“不过你今天记得参加侍奉部的活动,有委托。”
“好。”
如果比企谷能再细致地观察一下情况的话,就能发现,一辉垂在身侧的手指,有一根正在轻轻发抖。
……
“当当当当~”
放学后,比企谷八幡和竹取一辉一齐来到了侍奉部。
不过两人来的貌似有点晚了,委托貌似已经开始,侍奉部现在的环境相当热闹。
由比滨结衣正紧挨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坐着,眼睛闪闪发亮地问着这个女生什么问题。
“她喜欢什么颜色?”
“不知道…”那个女生害羞地回答。
“平时爱吃什么?”
“这个我知道!”女生的表情变得开朗了一点,“她很喜欢布丁……”
“那不是很好!礼物就买布丁!”
“可是,生日礼物只送布丁,会不会太寒酸了……”
“不会啦!”由比滨结衣轻轻拍了拍女生的肩膀,“心意最重要!”
由比滨结衣说到一半,又看了眼委托人,发现对方没什么表情,于是马上补了一句: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一旁的雪之下雪乃放下笔,她注意到了委托人原本攥紧衣袖的手已经缓缓松开,所以安抚了下慌张的由比滨:
“没有,你提出的建议很好。”
眼镜少女也点了点头。
“那就好。”
由比滨拍了拍胸口,夸张地长舒了一口气。
竹取一辉没有选择参与这场热闹。
他选择了后门附近的位置坐下,刚好和由比滨两人隔着一条对角线。
比企谷则是坐在了后排的窗边,面前的《人间失格》摊开在第一页上,却始终没有翻过去。
因为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停留在竹取一辉的身上。
气氛微妙地有点凝固。
由比滨想要缓解现场尴尬的气氛,于是笑着转向一辉:
“一辉君觉得呢?”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一辉趴在桌子上,声音有气无力:“只要尽全力送出对方要求过的东西就行了。”
“哇,一辉君说的好有道理!”
“嗯。”
眼镜妹有些为难地揉捏自己的手,“那我怎么知道……”
“她没有什么平常经常看的东西吗?”比企谷接过了问题。
眼镜妹愣了一下:“……好像真的有”
她貌似想通了什么,对着侍奉部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高兴地离开了。
由比滨结衣看着开心离开的委托人,痛快地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手。
“难得顺利一次,一起去买茶点吧?”
“这么小的委托,我觉得没有必要…”雪之下刚想拒绝,就被由比滨期待的眼神堵了回去,“好吧,就这一次。”
“那还等什么!”
由比滨看向角落:“一辉君和阿企也去吧?”
她其实对竹取一辉并不熟悉,不过比企谷教过她对一辉的称呼方式,而且她觉得阿企的朋友也是她的朋友。
一辉想了想:“好……”
那一声“好”没有说完。
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他撑在桌沿的手猛地收紧,然后突然站了起来。
由比滨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向一辉:“一辉君,你是不是有点难受?”
“有一点。”
一辉回答得很快,但由比滨窘迫地低下了头,攥紧了书包的带子。
“跟你没关系。”一辉的声音平稳,“我挺喜欢这里的。”
“只是抱歉,我今天不舒服,先走了。”
椅子被轻轻推回桌下,发出很轻的摩擦声,而一辉也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就这样径直走出门去。
比企谷张了张嘴,但是看了眼近前的由比滨和雪之下,最后只冲背影说了一句:“明天见。”
门关上,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消失。
由比滨抱着书包带,默默低下了自己的头,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他是不是因为我…”
“跟你没有关系。”比企谷合上了桌上的书,“他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有点不舒服,想走很正常。”
“阿企…”由比滨结衣抬头看他,以为他在安慰自己。
“比企谷说的没错。”雪之下雪乃又将面前的《我是猫》翻了一页,“一辉君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
“真的吗?”由比滨激动地看着雪之下。
“真的。”
“那我就放心了~”由比滨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我的话没办法信吗?”比企谷忍不住吐槽。
“没有啦!”由比滨结衣用手卷着自己的发丝,“只是阿企…”
“嗯?”
“没什么!”她把书包往肩上一挎,“我先走啦!”
她红着脸跑出了教室,甚至忘记了跟雪之下一起买茶点的约定。
教室里只剩下了最后两个人。
比企谷尴尬地站起来又坐下,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像一条永远找不到路的死鱼。
“有什么事吗?”看着走来走去的比企谷,雪之下有点心烦。
“一辉今天很不对劲。”
“看得出来。”
“你今天也一直在看他。”
雪之下没有否认。
并不是只有比企谷八幡会去关注竹取一辉的异常。
雪之下雪乃同样也很在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