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森的正门外,雨势仍然很大。
但是天空中乌云的云层之间,却出现了一些狭小的裂隙。
月光从缝隙中落下来,正好落在了竹取一辉的身上。
雨珠被照的宛如璀璨的珍珠,连纸箱边缘都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结城苍太那句“谢谢你的音乐”,还有大叔那句“没有你的话,我的梦想不会实现”,一前一后地在他的心中响起。
好奇怪。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鼓动。
不是疼,也不是恶心,更不像系统提示。
好陌生。
一辉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别发呆了。”
西宫结弦抓住他的手腕。
“走。”
“去哪?”
“总舞台。”
她说完,就拉着一辉的手往前跑。
一米五的个子,力气却大得惊人。
一辉被迫踉跄了两步。
“等一下。”
“不等。”
“到这里就可以了。”
西宫结弦没有回头。
她的头发因为暴雨而变得湿沉,一点点贴在了她紧皱的双眉之上。
看来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你连站都站不稳,说什么可以?”她捏了捏手里的手腕。
雨比刚来的时候要更大了一点。
豆大的雨滴从她那黄色的雨衣帽檐上往下滑,打在防水的相机包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她的脚步越来越急,手里的力气也变得越来越大,像是生怕身旁的这个辉夜姬突然被接走消失。
可是青森比她想象中要大的多。
前面是拐角,后面也是拐角,唯一的目标——总舞台的声音,也被暴雨的哗啦声和轰鸣着的雷声所掩盖。
两人照着路标,跑过一小段被雨水淹没的连廊,体力逐渐不支。
一辉看着明显变得疲惫的西宫结弦那精致的侧脸,突然出声:
“西宫。”
她没理他。
“放下我就好。”
西宫结弦终于停了下来。
她回过头,喘着粗气,转头看向竹取一辉。
那个陪伴他许久的纸箱早就因为暴雨和多次的磕碰而破烂不堪。
箱子里的头发也被雨水打散开来,露出了他那双空洞但又亮蓝的眼睛。
西宫结弦望着这双仿佛死去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她的姐姐。
只不过不是现在的姐姐。
而是那个很久以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明明还活着,却好像已经放弃了一切的姐姐。
她握紧了自己的另外一只拳头,如大海般深蓝的眼眸变得暗淡。
她转过身子,继续带着竹取一辉向前跑着。
“都走到这里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在雨中格外清晰。
“你难道还要放弃吗?”
一辉看着她的幼小的背影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无边的暴雨拍打在每个人的头顶,少女的情绪也不断地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
并且已经破土而出。
她渐渐停在了原地,却没有转头看向身后的竹取一辉。
“一个两个的,全都是这样。”她压低声音。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还说什么要体会新生的美好。”西宫结弦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一点,“结果到头来不还是要放弃自己?”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那么自以为是!”
雨声很大。
一辉的视线被天空中裸露而出的月亮晃了一下。
黄色的雨衣不知什么时候被西宫结弦丢在地上,露出了她那已经被雨水打湿的利落短发,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厌世脸蛋,还有那波涛汹涌的暗蓝色眼睛。
“一群笨蛋。”她用空余的手擦过眼角流过的雨滴,“明明有那么多的人在等你们靠近…”
“…那就别轻易放弃啊。”
西宫结弦说完,加快了二人的步伐。
一辉被她拽得差点摔倒。
……
偌大的天空,除了月亮和乌云已经空无一物。
西宫结弦和竹取一辉两人跑到中庭时,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是雨还是汗了。
一辉的脚步一软,整个人跪在了积水里。
“你没事吧?”
西宫结弦刚想蹲下去扶他,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蹲不下去了。
冰冷的雨水让她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也在酸痛的双腿。
已经到达极限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两束强烈的灯光从雨幕里照了过来。
是一辆红色的跑车。
话说跑车能开到学校里吗?
西宫结弦有点震惊。
跑车里的人影走了过来。
“你们在这里磨蹭什么?”
平冢静撑着伞走过来,表情凶神恶煞。
比企谷八幡突然喊她们出来接人,却又没说人到底在哪,害的她们只能在中庭不停地转圈。
这可是雨夜行驶!
一直开着远光灯找人可累死她了。
西宫结弦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就是电话里那个女大叔的声音。
所以她拄着自己的双腿,看向明显不好惹的平冢静说到:“大叔,帮帮这个笨蛋。”
“哈?”平冢静愣在了原地。
虽然她的行为习惯一直都很不女性,但是叫她大叔也有点太过了吧?
不过川崎沙希跟在她的身后,手里还抱着两件备用雨衣和毛巾。
在看到一辉倒在地上的样子后,她眉头一皱,就快步走了过来,慢慢将他扶起。
撕开一次性毛巾的包装,将其盖在竹取一辉的头上,嘴里抱怨道:
“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死鱼眼难道就不会在路上的便利店买一些防雨用具吗?”
“你也是,为什么总是自己一个人逞强?”她用力揉搓了两下一辉的头。
手感不错。
但是没有回应。
月光比以往更加耀眼。
清冷的的光芒照在从空中落下的雨滴表面,将其染成一片银白,仿佛数不清的流星。
川崎沙希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发呆的落汤鸡,尽心尽力地给一辉穿着雨衣。
一辉突然晃过神,看着这个认真照顾他的朋友。
“为什……”
“灯去帮忙打扫舞台了,所以没来。”
“为……”
“我只是恰好想到后藤那个笨蛋可能会继续演出,所以提前来帮她的。”
“为……”
川崎沙希终于将雨衣的扣子给扣紧,不耐烦地看着一辉的眼睛,“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川崎沙希弯下腰,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肩上。
“你不是说过吗。”她红着脸扭过头,“我们是朋友。”
“朋友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这很正常。”
一辉愣住了。
平冢静在旁边撑着伞,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女孩。
“别误会,我是老师。”她顿了顿,“老师管学生是不需要理由的。”
西宫结弦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提醒道:“表演已经开始了快6分钟了,再不抓紧时间要结束了。”
平冢静和川崎沙希闻言,立马把竹取一辉从水坑里拖了起来。
“走。”
这一次,没有人问一辉同不同意。
只是他的脚逐渐有了力气。
一辉没有注意到,系统在视野角落轻轻闪了一下。
【共犯者:协同状态,已触发】
风从前方吹来。
总舞台的大门就在走廊尽头。
门后传来了少女们倾注所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