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地方比较偏僻的原因，川菜馆的客人很少，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清。
不过氛围很好。
牛郎小哥跟周围的熟客热络得像多年的老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拉着家常。
“哗啦”。
厨房里传来一声闷闷地声响，大概是麻婆豆腐出锅了。
牛郎小哥匆匆跑到后厨，当着厨师的面将那盘刚刚装好的麻婆豆腐端了出来。
“你小子什么时候来的！”厨师手里的炒勺停在半空，“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远月①上学吗？！”
声音不是很大，大概是因为外面还有客人。
“刚……刚到。”牛郎小哥把手里的菜给端稳，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我就回来看看，这是正常请假。”
厨师老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先上菜。”
“好嘞。”
牛郎小哥答得很快。
立刻就转身向客人们走去。
“嘿嘿，麻婆豆腐来喽~！”②
花椒面的麻香夹杂着蒜苗的辛香弥漫在空气之中，刺激着所有客人的鼻腔。
有人下意识皱了皱鼻子，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随后又默默把目光落回那红得发亮的菜上。
红油在盘边轻轻晃荡，嫩白的豆腐半埋在酱汁里，切得精细的肉末和蒜苗点缀其上，带着一丝热气。
“好香啊~”
“果然还得是老陈的手艺！”
“光是闻着味我都开始流口水了。”
店内的客人发自内心地夸赞着后厨老陈的厨艺。
连竹取一辉和西宫结弦的喉咙都不自觉地咕嘟一声。
只有牛郎小哥。
他虽然在店内来回走动，但眼睛却时不时地瞥向后厨穿着厨师服的严肃大叔。
也就是他口中的“老爹”。
不太正常。
西宫结弦同样也看见了。
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把菜单推回一辉那边，表情疑惑。
“所以你点了半天就点了一份麻婆豆腐？”
一辉点了点头，问道：“你能吃辣吗。”
“不太能。”
“那点微微辣。”
虽然是正宗川菜馆，但为了照顾一些客人，难免还是会有一些特殊的改良。
“正常。”西宫结弦拒绝。
一辉看了她一眼。
她毫不在意地撑住下巴，“既然是你请客，那就没有必要迁就我。”
竹取一辉明显是奔着麻婆豆腐来这家店的。
她并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别人的选择。
“这样。”
竹取一辉看着西宫结弦漫不经心地侧脸。
黑色的短发，刘海自然地分开到额头两侧，露出少女深蓝色的眼眸，里面仿佛有大海的波浪正在翻涌滚动。
心事重重。
但是如果是别人的家事，那他就没有插手的理由。
在菜单上又勾了个鱼香肉丝、清炒时蔬还有一瓶唯怡豆奶，竹取一辉准备将手里的菜单递给一旁的牛郎小哥。
只是突然，牛郎小哥好像看到厨房发生了什么，神色变得慌张。
刚刚才接过菜单的他一溜烟就跑进了厨房。
“爸，够了！”
小哥的声音不大，但是语速相当的快。
一辉抬头看过去。
“你手都抖成什么样了，还说自己没事？”小哥将自己的手伸去，想要接过拿锅的手，“这锅我来。”
“你回学校去。”老陈把他的手给拍开，“店里不用你管。”
“我不是说了我请假了吗。”
“请假回来端个盘子？”老陈用炒勺敲了敲锅沿，“搞笑。”
厨房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出了什么东西被放回灶台的声音。
“你手这样，连锅的都端不稳。”小哥压低声音，“你让我怎么回去？”
“你回你的。”老爹说，“我说了店里不用你管。”
“你说得倒轻松。”
“本来就轻松。”老陈看着小哥的脸，“真要开不下去的话，我会关店。”
“不用你个毛头小子来替我操心。”
“我不操心？”小哥攥着手里的菜单，“那你给我说说，家里的药怎么一粒都没吃？！”
“爸！”
“你能不能别老是自己一个人逞强！”
看着自己儿子坚定的眼神，老陈无奈地低头。
“我送你去远月，是让你去学做菜，不是让你请假回来伺候我的。”
“你应该有你自己的人生。”
厨房里父子的争执还在继续
一辉听到这里，大概也明白的差不多了。
老爹不是不想让儿子帮忙，他只是不想让儿子放弃自己的梦想。
小哥也不是非要接手这个店，但是他放心不下明显有着特殊病症的老爹。
两个人都挺有道理的。
不过饭还是得吃。
他对着后厨喊了一声：
“老板，我们那份麻婆豆腐正常辣，不用急。”
客人的点单声让厨房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过了片刻，牛郎小哥掀过门帘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重新挂好，只是耳根还有点红。
“不好意思啊哥们，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
一辉摆了摆手。
小哥勉强笑了一下，转身去拿东西。
西宫结弦仍然低着头，相机的屏幕亮着，但是一直没有翻页。
她的手指停在按键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一辉以为是她不喜欢刚才那种争吵，所以没有多问，只是对小哥补充了一句：
“豆奶拿两瓶吧。”
“好嘞！”小哥背着身子比了个OK的手势。
过了片刻，麻婆豆腐就被端了上来。
一辉把垂到脸前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免得等会儿低头吃饭时沾到红油。
小哥的脚步当场就顿了一下。
他把麻婆豆腐轻轻放到桌上，视线在一辉和西宫结弦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用中文压低声音说道：
“呦，哥们，你小女朋友跟你挺般配的嘛。”
一旁的西宫结弦突然扒了两口麻婆豆腐。
一辉抬起头。
“不是女朋友。”
“我懂我懂，二次元剧情都这样。”
“朋友更合适哦。”小哥一本正经地竖起大拇指，“你们两个慢慢来，我不急。”
看着没什么表情的一辉，小哥还以为他有点紧张。
“放心，她听不懂。”小哥又看向西宫结弦，笑着用日语夸了一句，“好吃嘛美女？”
西宫结弦看着他，同样面无表情。
就是脸有些微红。
应该是辣的。
小哥尴尬地离开，嘴里嘟囔着什么“今天又干了一件好事”，就回了柜台。
竹取一辉舀了一口诱人的豆腐，迫不及待地放进嘴中。
滚烫的红油先发制人，可是舌头还没来的及后退，豆腐就已经在齿间无声化开。
极致的鲜味在豆腐芯里迸发，随后是肉末和豆瓣酱留下的咸香。
正当他以为这就是全部时，辣意这才像是觉醒了一般，从舌根处悄然升起，随着呼吸不断蔓延。
他赶紧扒了两口米饭，囫囵吞枣般咽下。
接着一口、两口。
“好辣。”
西宫结弦吐槽了一句。
她此时脸色红润，额角出了点汗，嘴唇也红了一圈，但筷子始终没有放下。
一辉把豆奶推过去。
西宫结弦顺手拿起喝了一口。
“但是好吃。”
（本章完）
①：远月
《食戬之灵》世界观下的霓虹第一厨师学院。这里有所修正，牛郎小哥是为了学其它国家的厨艺才来留学的，老陈是陪同。
②：“嘿嘿，麻婆豆腐来喽~”
“嘿嘿，鸡汤来喽”，出自电视剧《激战江南》，演员很厉害，但是原片太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