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山见状,正要上前开口解释,一只温热柔软的手却抢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是纪舒然。
她牵着张青山的手,往前迈了半步,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举到女儿面前。
她的声音很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浅淡而坦然的笑意:
“清霜,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我跟青山,已经决定在一起了。”
“他是我的男朋友。”
张青山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纪舒然。
他原本以为会是纪舒然躲在他身后、由他来开口挑明一切,却没想到,这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在女儿面前却小心翼翼了这么多年的女人,竟然率先站了出来。
她攥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和闪躲。
张青山心头一暖。
他顺势将纪舒然轻轻揽入怀中,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动作温柔而自然。
纪舒然浑身微微一僵,她没想到张青山会在女儿面前直接搂住自己。
但下一刻,她终究还是放松下来,软软地靠进了他怀里。
他的怀里很安心,让她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啪嗒。”
孟清霜手中攥着的钥匙掉在了地上,弹了两下,落在她脚边。
她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只是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一幕,母亲依偎在张青山怀里,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安心与幸福。
她很想现在就冲上去,把这幅画面撕个粉碎。
想大声告诉母亲:妈,他就是我大学时谈过的那个男朋友!他接近你很可能目的不纯!
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撞上了那个该死的赌约。
那天在病房里,她答应了张青山,不再干涉母亲跟张青山的事。
她是警员,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信守承诺。
就算此刻心里翻江倒海,她也不能食言。
不能说,也不能拆穿!
孟清霜站在原地,整个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张青山搂着母亲的那只手上,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许久,她才回过神来。
她弯下腰,缓缓捡起地上的钥匙。
直起身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她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两人,声音干涩无比:
“嗯,我知道了。”
闻言,纪舒然愣住了,她原本准备好了一大堆解释的话,却没想到女儿的反应这么平静。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你……不反对?”
孟清霜看着母亲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母亲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这么一个能让她笑、让她安心、让她愿意敞开心扉的男人。
可偏偏这个人,是她的前女友。
她强压着心中翻涌的难受,扯了扯嘴角,苦笑道:
“妈,你也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我祝福你们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反对。”
闻言,纪舒然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张青山见状,低头看向怀里的纪舒然,笑道:
“我之前就说过,这事没什么的,你看吧。”
纪舒然抬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撒娇,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这些天一直悬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最怕的就是女儿接受不了,怕这件事会影响母女之间的感情。
现在女儿不但不反对,还反过来祝福她,她只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一个扛了太久的包袱。
纪舒然从张青山怀里起身,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去泡杯茶。”
“待会儿我们好好聊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说完,转身朝厨房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是年轻了十岁。
客厅里,只剩下了张青山和孟清霜两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
孟清霜看着张青山,心中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虽然她的确答应了要保守秘密,也已经预料到张青山会和母亲在一起,可当真真切切看到母亲依偎在他怀里的那一刻,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她盯着张青山,眼神冰冷无比,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
“姓张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你靠近我妈,无非就是想报复我当年甩了你,对不对?”
“这种事你都能做得出来,真不是个东西!”
闻言,张青山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瞥了孟清霜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我跟你妈认识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爱信不信。”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继续说道:
“我们之间的事,早就结束了。”
“你对我而言,早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孟警官。”
孟清霜闻言,浑身猛地一震。
张青山这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自尊心上。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发抖。
她向来高傲,认为张青山既然跟她在一起过,就绝对不会忘了那段往事。
可张青山的话,仿佛那段往事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孟清霜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就不怕我把我们的事告诉我妈?”
张青山看着孟清霜,神色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冷淡到了极点:
“我之前跟你打赌,只是为了避免让她知道后心里难受。”
“但你非要食言告诉她,那是你的事,毕竟,我从来都没信任过你。”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落在孟清霜脸上,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她心上:
“但我相信舒然。”
“这些事并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
“因为我知道,她是一个善良的人,不会像某些人那样,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拼命把别人踩进泥土里。”
一瞬间,孟清霜死死地攥住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了红痕,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她知道张青山骂的是谁。
她很想解释,想告诉他,自己当年是有苦衷的,是因为背后的血海深仇!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有苦衷又如何?做了就是做了。
伤害了他就是伤害了他,她没法反驳。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咬着牙,抬起头,眼眶微红,却依旧倔强地盯着张青山,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要是敢对我妈有半点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