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纪舒然端着水果走了过来。
她刚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正要开口招呼女儿坐下,孟清霜却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纪舒然诧异地看着她:
“清霜,怎么刚回来就要走?”
孟清霜头也不回,声音努力放得平稳:
“局里还有事,让我回去述职,以后有空再聊。”
说完,她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客厅里,纪舒然看着紧闭的门,又转头看向张青山,脸上满是疑惑:
“她怎么突然就走了?没发生什么事吧?”
张青山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什么,她人挺好的,就是傲气了点。”
纪舒然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被我宠坏了,脾气倔得很。”
“要是她说了什么不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张青山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而认真: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闻言,纪舒然想起方才在卧室里的一幕幕,又想起刚才在女儿面前被他揽入怀中的情形,脸颊不由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纪舒然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走到窗边说了几句。
张青山坐在沙发上,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是个低沉的男声。
纪舒然笑着应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谁打来的?”张青山随口问道。
纪舒然走回来,看到张青山脸上带着几分醋意,不由笑着回道:
“是雷洪卫雷大哥。”
张青山微微挑眉:
“他找你什么事?”
纪舒然在他身旁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严格来说,他要找的不是我,是你。”
“雷大哥说,刚刚陪妻子去医院检查,确诊怀上了。”
“两口子高兴得不行,今晚想在盛景一号会所专门设宴感谢你,但又怕直接联系你你会拒绝,所以想请我当说客。”
张青山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
当初他给雷洪卫治病,用银针疏通了他被锁住的经脉,治好了他的阳气锁精之症。
雷洪卫和妻子苏晴结婚多年一直没能要上孩子。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难怪要专门设宴道谢。
纪舒然见他沉吟不语,便柔声劝道:
“我觉得你还是去一下比较好。”
“雷大哥为人仗义,能交这样的朋友,是好事。”
张青山闻言,点了点头:“我听你的,去。”
纪舒然见他答应,脸上露出笑容,拿起手机给雷洪卫回了条消息。
张青山看着她低头打字的侧脸,柔和的灯光映在她脸上,方才那抹羞红还未完全褪尽。
他的嘴角不由挂上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值得他用一辈子去珍惜。
纪舒然发完消息,抬头正对上他注视的目光,微微一怔,脸颊又红了:
“你看什么呢?”
“看你。”张青山答得理直气壮。
纪舒然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轻轻推了他一把:
“行了行了,咱们得整理整理衣服,晚上去赴宴,总不能穿成这样。”
张青山闻言,笑着去了卧室。
纪舒然看着他的背影,靠在沙发上,嘴角满是幸福的笑容。
她忽然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好的一个下午。
……
晚上八点,夜色如墨。
盛景一号会所坐落在玉龙县城东郊,依山傍水而建,是县城出了名的销金库。
平日里,这里到处都是豪车,无比热闹。
但今天,停车场里几乎没有车,为了招待张青山,雷洪卫特意下令,今天停业一天。
这时,一辆白色宝马轿车缓缓驶入会所大门。
车刚停稳,早已守候在门口的王撼山便快步迎了上来。
这汉子身高近两米,往那一站像座铁塔,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光是那道身影就足以让普通人腿肚子打颤。
可此刻他脸上却堆满了憨笑,殷勤地弯腰拉开车门,那副模样若是被道上的人看到,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雷老板的头号战将,什么时候给人拉过车门?
“张神医,好久不见!”王撼山搓着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咧嘴笑道,声音粗犷却带着十足的客气。
张青山从车上下来,笑着伸出手:
“王兄弟,别来无恙。”
王撼山连忙伸手握住。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王撼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这人憨是憨,却不傻。上次在青舒超市门口,他一拳打过去被张青山轻描淡写地震退了好几步,回去之后翻来覆去想了大半个月也没想明白。
自己这近三百斤的体格,一拳下去少说也有几百斤的力道,怎么就被人随手一拍就给弹回来了?
今天说什么也得再试一下。
不使劲,就稍微用点力,试探试探深浅就行。
他实在是好奇,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力气。
这么想着,他那张大脸上堆起一个憨厚的笑容,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收紧了几分力道。
然而就在下一刻,王撼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仿佛不是一只人手,而是一块被焊死的精钢。
他这双手跟人扳手腕,整个玉龙县就没碰到过对手,可此刻任凭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都憋得通红,对方的手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张青山身上骤然迸发。
那双平日里温和淡然的眼睛,此刻像是被解开了某种封印,如同一头从原始森林里苏醒的洪荒猛兽,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一只误入领地的猎物。
那股气息并不张扬,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王撼山心头。
王撼山两米高的庞大身躯僵在原地,后脊背渗出冷汗。
他在道上摸爬滚打十几年,见过不少狠人,也跟人拼过命见过血,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光是站在那里不动,就能让他产生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战栗。
这他妈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