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亦辰听得嘴角直抽,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无耻的人。
从他查到的那些信息来看,就是这个张大军三番五次地敲诈张青山,甚至连自己的老婆都拿出来做交易。
如今从他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张青山欠了他八辈子的债似的。
不过,这样的人才好用。
罗振业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揭穿,反而顺着张大军的话头,缓缓说出了罗家与陈无谅商议好的计划。
听完计划,张大军脸上的义愤填膺戛然而止,满脸震惊道:
“你……你们要杀了我弟?”
他才不在乎张青山的死活,只是担心跟罗家合作,东窗事发,会不会让他来背黑锅。
见状,罗振业神色冰冷威胁道:
“你要是不愿意,我不介意先送你去见阎王。”
张大军吓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急忙喊道:
“我当然愿意!能跟罗家合作,是我张大军的荣幸!”
开什么玩笑,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今晚连这别墅的门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至于张青山——那小子死了就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这些日子他就一直眼馋青山的那些产业,果园、基地、超市……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可惜张青山在村里的威望实在太高了,他这个大哥要是敢回村对他不利,不用张青山亲自动手,光是村里那些被他收买了人心的村民,就能把他活活打死。
可现在不一样了。
罗家要除掉张青山。
那小子一死,他作为张青山唯一的大哥,家里面那些产业不就全都名正言顺地落到他手里了?那得是多少钱?
张大军只觉一座金山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他走来,金光闪闪,晃得他眼花缭乱。
想到罗振业刚才所说的具体计划,张大军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低声道:
“罗老板,我忽然想到一个好办法,既能让我弟乖乖到咱们指定的地方,又能保证完事之后,没人能查到你们头上。”
罗振业微微挑眉,来了几分兴趣:
“说来听听。”
张大军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小心翼翼的说起了他的计划。
听完张大军所说,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罗振业缓缓转过头,与宁权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这赌鬼,脑子竟然还挺好使。
罗振业重新看向张大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错,够阴。就按你说的做。”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大军的肩膀,很是欣赏道:
“等事成之后,张青山的产业,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来打理。”
“你是他大哥,名正言顺。”
“到时候,你来负责,我们一起合作赚钱。”
闻言,张大军想到即将到来的美好未来,呼吸都不由急促起来,恨不得当场跪下给罗振业磕几个响头。
他连连点头哈腰,笑得一脸横肉挤作一团:
“罗老板放心,事成之后,我保证我弟那些产业,每个月利润的大头,一分不少地孝敬您!”
“我张大军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识人抬举,懂规矩。”
……
双山村。
张青山家刚翻修的新房子里。
阳光透过新装的纱窗柔柔地洒进屋里,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堂而温暖。
赵婉莹坐在电脑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财务表格和教材文档。
她学得很认真,时不时低头在本子上记几笔笔记。
住了新房已经好几天了,她对这翻修后焕然一新的屋子哪哪都满意。
窗明几净,家具崭新,院子里那辆白色轿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切都像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这几天,她时常在深夜醒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环顾这个属于她的房间。
那宽大柔软的床、崭新的衣柜、精致的梳妆台一切都如同梦幻一般。
看完后,她忍不住悄悄掐一下自己的手背,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
有一个安稳的家,有一个值得倾尽所有去珍惜的人。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全心全意对青山好。
不只是生活上照顾好他,更要在事业上成为他最得力的帮手。
所以她才这么拼命地学习财务知识,想把基地和果园的账目打理得清清楚楚,帮他减轻负担。
相比一个只能依附他的女人,她更想成为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共同面对风雨的伙伴。
电脑旁的玻璃花瓶里,那束已经干透的鲜花依旧插着,那是张青山送她车时放在副驾驶座上的。
她舍不得扔,总觉得每一片干枯的花瓣里,都藏着那个黄昏的温柔。
赵婉莹轻轻哼起一首不知名的小曲儿,调子软软的,带着藏不住的轻快。
就在这时,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随手拿起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是一个微信语音通话的请求,头像模糊,备注名赫然是三个字:
张大军。
赵婉莹的脸色瞬间大变,刚才还轻快哼着歌的唇瓣骤然绷紧,原本柔和的眉眼间闪过浓烈的厌恶与警惕。
他怎么还有脸来找她?
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狠狠按下拒接键,屏幕上的通话界面瞬间消失。
然后她几乎是本能地点进张大军的头像,手指飞快地滑动,找到“加入黑名单”的选项。
可就在这时,一张图片弹了出来。
赵婉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张缩略图,手指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中。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她颤抖着指尖点开了那张图。
那是一张她躺在床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正在熟睡,对正在发生的偷拍浑然不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出毛边的旧内衣,因为侧躺的姿势,大片白皙的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
那张床,是张大军家那张破旧不堪的烂木板床。
床头那昏黄得像旧报纸的光线,一切都在残忍地告诉她。
这是她嫁给张大军那三年里,不知何时,被那个畜生偷偷拍下来的。
她一瞬间手指冰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钳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些她以为已经彻底尘封在过去的噩梦,那些她拼命想要忘记的黑暗日子,在这一刻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张大军的消息如同毒蛇吐信般一条接一条弹了出来:
“喜欢吗?”
“我手里还有更劲爆的,比这张刺激多了。”
“你说,要是这些照片发到网上,发到村里那个什么基地的群里……”
“大家会怎么看你这个贤惠的嫂子?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