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火与屈辱。
张大军。
他怎么还有脸来找她?
她紧紧攥着手机,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了红痕,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她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的,依旧是那个让她恶心的头像。
赵婉莹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张大军,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张大军懒洋洋的嬉笑声,那声音带着酒气上头的黏糊劲:
“哟,终于肯接电话了?”
“我还当你攀上高枝儿,就不认我这个老公了呢。”
赵婉莹的声音冰冷无比:
“你别恶心我。”
“你不是个人,你就是个畜生!”
电话那头的张大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
赵婉莹骂得越狠,他越得意,因为这说明那些照片攥住了她的命门。
“骂得好,骂得妙,”张大军嬉皮笑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不过呢,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咱们谈个买卖怎么样?”
“你给我十万块,我就把手机里的照片全删了,一张不留。”
赵婉莹死死攥着手机,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十万块?我哪来这么多钱,你疯了!”
闻言,张大军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有没有钱是你的事,你得想办法。”
“你想想,这些照片要是发到网上,发到咱们村里的群里,大家会怎么看你?”
“张青山的脸往哪里搁?”
赵婉莹咬牙,她知道,张大军这个人做事根本没有底线。
这个烂赌鬼、这个为了钱什么都能出卖的畜生,什么都干得出来。
可残存的理智还在提醒她:上一次,张大军也是这么说的。
签了离婚协议就拿钱走人,绝不反悔。
可结果呢?他拿了二十五万转身就跑。
想到这里,赵婉莹咬牙问道:
“你上次就骗了我跟青山,”
“这次让我们如何信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而后,张大军的声音传了过来:
“今天下午三点,我在沿河镇镇上的银行门口等你。”
“你要是怕我骗你,就把青山带上。”
“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面验货,当面删照片。”
“银行那么多人,我想耍赖也耍不了,你总该放心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威胁:
“记住了,今天下午三点,过时不候。”
“到时候你不来,我就当你不想要这些照片了。后果自负。”
很快,电话挂断。
赵婉莹怔怔地坐在电脑前,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她缓缓放下手机,脸上满是犹豫之色。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张青山?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却始终没有答案。
不是没想过让青山来处理。
可是她光是想到青山看到那些照片时的表情,心口就难受的厉害。
青山已经为她做得够多了,她留下来的烂摊子有什么资格再拖累青山?
更何况,如果青山跟着一起去,再加上上一次张大军的背叛,以青山的脾气,绝不可能心平气和地跟张大军谈条件。
万一到时候青山在银行门口对张大军动了手,到时候事情闹大了,青山的名声都要受到影响,再加上青山这段时间有多忙她都看在眼里。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去。
这段时间以来,张青山给她发的工资加上平时放在她这儿留作家用的钱,零零总总存了三万多块。
再加上张青山时不时留下钱让她用来买东西家用,勉强凑够了十万块。
她已经想好了。
去了银行,她要先把张大军的手机拿到手里删了所有照片,才把十万块钱给他。
银行里有监控、有保安、还有那么多办业务的人,大庭广众之下,张大军就算再无耻,也不敢在那对她做什么。
……
与此同时,罗家别墅。
张大军的手机被随手搁在茶几上。
他抬起头,脸上对着电话那头赵婉莹的强硬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到近乎扭曲的笑脸。
罗振业见状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审视:
“怎么样?她答应了?”
张大军挺了挺腰板,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已经跟她说好了,下午三点。”
“以张青山对赵婉莹那贱人的关心程度,他肯定会跟着赵婉莹一起赴约。”
“到时候,只要以抢银行的名义,在抢劫过程中把赵婉莹控制住,以她要挟张青山,他必定乖乖就范。”
“等把两人带上山林,杀人灭口之后,自然可以轻易躲开警方的搜捕。”
他话音刚落,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一直坐在角落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陈无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如果她没告诉那个张青山呢?”
闻言,张大军将早已想好的说辞立即讲了出来::
“那也好办。”
“可以直接劫持赵婉莹进山,我给我弟打电话说他嫂子被人绑了,以他的性格,必然放下戒心火急火燎地上山救人。”
“他在明处,您在暗处,杀了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一旁的罗亦辰听到这里,眉头拧成一团,忍不住插嘴道:
“何必这么麻烦?张青山要是敢来,直接在银行杀了不就完了?”
“绕这么大个圈子绑上山,再等他来救,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话音落下,别墅内骤然安静下来。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罗亦辰身上,每一道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鄙夷与不耐,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陈无谅连头都没有转过去,冷哼一声:
“看在你哥罗承渊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一旁的罗振业闻言,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厉声训斥道:
“你给我闭嘴!你也不想想,在银行闹市杀人跟绑人上山,那性质能一样吗?出动的警力能一样吗?”
“真要当街杀人,方圆几十里的警力全部会围过来,附近的山林通道不出半天就会被全面封锁,到时候你让陈先生往哪儿撤?”
“而劫持人质则完全不一样,警方投鼠忌器,不敢强攻,外围封锁也会留出谈判通道,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至少多出好几倍。这中间的差别,你想过没有?”
罗亦辰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罗振业这才敛去怒气,转头看向陈无谅客气道:
“陈先生,是否需要我这边派几个人协助?”
“宁权手下有几个兄弟,身手都不错,对这附近的地形也熟悉。”
陈无谅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淡漠而干脆:
“不用了。这种事,人越多,反而越麻烦。”
罗振业闻言,微微躬身,语气愈发恭敬:
“那就祝陈先生一切顺利了。”
此刻,他心里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那句“是否需要派人协助”本就只是个客套话罢了。
陈无谅是警方重点通缉的连环杀人犯,他的人如果掺和进去,万一事情败露留下活口或线索,罗家脱不了干系。
这时,陈无谅神色冷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半个字,拉开别墅房门,消失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