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广进脸色一正,快步迎了上去,路过王金发身边时压低声音嘱咐道:
“你先好好待在这里,千万别乱来。”
“等我先去试探一下周少的口风,合适的话我帮你提一嘴。”
说完便换上一副恭敬的笑脸,三步并作两步地迎到了门口。
周凌云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身旁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他径直走进大厅,拉了把椅子在主位坐下,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店内:
“谢经理,最近生意怎么样?”
谢广进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腰微微躬着:
“回周少,这个月的营业额比上个月上涨了八个点,客流稳定,回头客也越来越多。”
“上周来了几个外地的美食博主,拍了视频发出去,点击量还不错。”
周凌云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谢广进的肩膀:
“不错。老谢,好好干,等我以后全面接手了周家的生意,好处少不了你的。”
谢广进心中大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太多,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都是周少领导有方。”
“鼎丰楼能越做越好,全靠周少在集团里为我们争取资源,我们这些人只是跑跑腿、办办事,真正的功劳全在周少您身上。”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周鼎集团旗下的鼎丰楼虽然开了二十多家分店,但周凌云真正能掌控的不过四家,剩下的全捏在他大姐周雪影手里。
即便如此,谢广进也坚信自己押对了筹码。
周少是周家唯一的男丁,周家这份家业将来肯定是周少的,总不能给周雪影这个女人吧?
只要他牢牢抱住这根大腿,等周少上位的那天,他就不是一个小小的分店经理了。
眼见周凌云心情不错,谢广进暗自松了口气。
他正准备趁热打铁,再拍几句马屁把周少哄得更高兴些,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了起来。
“周少!我有事找您!”
王金发从角落的卡座里小跑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谢广进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狠狠瞪了王金发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道:
“金发!周少正在视察工作,你别……”
周凌云倒是来了几分兴致,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王金发一眼:
“你是谁?”
谢广进只好硬着头皮替他介绍:
“周少,他叫王金发,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一直仰慕您,想结识您。”
说着给王金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乱说话。
王金发像是根本没看见谢广进递过来的眼神,他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哪肯轻易放过。
他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周少,其实我是想在您手下谋个职位。”
“我之前在盛味轩当了好几年经理,对滨湖区这一带的餐饮行情摸得门儿清……”
周凌云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盛味轩?靠近湖的那家?我的确是听说过。”
王金发大喜过望,以为周凌云对盛味轩感兴趣,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把自己在盛味轩的那几年吹得天花乱坠:
“对对对!就是那家!”
“我在那边的时候,店里的流水账、采购、人员管理全是我一手抓的……”
他话还没说完,周凌云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可是据我所知,盛味轩这几年一直在破产的边缘,根本谈不上盈利。”
“我姐跟我提起过,说这家店全是反面教材,让我们别犯同样的错误。”
王金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谢广进站在一旁,只觉得头皮发麻,想帮他打个圆场,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王金发咬了咬牙。
他知道周凌云已经把盛味轩当成了一个笑话,再吹嘘自己在那边干得多好只会自取其辱。
但富贵险中求,他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张牌。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周少,有件事,我想您或许会感兴趣。”
“盛味轩换新老板了。新老板资金雄厚,打算在安江市大举进军餐饮业。”
“到时候,必定会跟鼎丰楼形成直接竞争。”
闻言,周凌云不屑一顾地摆了摆手:
“安江市是我周家的地盘。管他什么过江龙,来这都得给我趴着。”
“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跟我周家为敌。”
王金发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
“是玉龙县的张青山。”
话音落下,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凌云猛地一顿,脸色立即变得阴沉无比。
那一瞬间,谢广进清楚地看到周凌云的拳头攥紧了。
周凌云神色冰冷问道:
“你说的是谁?”
“玉龙县那个卖水果的张青山?”
谢广进头大如斗,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敢说。
王金发也察觉到了气氛的骤然变化,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是。就是他。”
周凌云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谢广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好好好,”周凌云连说了三个“好”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弧度:
“我还怕他不敢来安江呢。”
“玉龙县那次,我没能把他怎么样。”
“现在他主动送上门来,我倒要看看,在这安江市,还有谁能护得住他。”
他收回手,抬眼看向王金发:
“你这个消息,很有用。”
王金发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了肚子里,激动得差点当场跪下。
“这样吧,”周凌云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的衣襟:
“你先去帮我打听打听,他那家店什么时候开业,规模多大,主打什么菜品。”
“越详细越好,越细越好。到时候,我要送他一份大大的惊喜。”
他走到王金发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王金发浑身一个激灵:
“把这事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到时候,我让你在鼎丰楼当个经理,跟着老谢一起干。”
王金发大喜过望,差点当场跪下磕头。
从被雷洪卫扔出盛味轩来,他总算看到了一丝翻身的曙光。
他千恩万谢地鞠着躬,嘴里连声说着“周少放心”“一定办妥”,声音都在发颤。
周凌云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先别急着谢。我这人赏罚分明,你要是办好了,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但你要是办不好……”他顿了顿,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警告:
“我会让你后悔认识我。”
王金发浑身一颤,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周少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周凌云不再多看他一眼,带着两个保镖大步出了包间。
王金发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按捺不住的兴奋。谢广进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也太冒险了,”谢广进压低声音,语气里既有无奈又有几分担忧,“你刚才在周少面前那么说话,万一触了霉头,我可保不住你。”
王金发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拍了拍谢广进的肩膀:
“老朋友,富贵险中求嘛。”
“你看,这一下,咱们都能为周少效力了。”
“以后在鼎丰楼,咱们兄弟俩并肩作战,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谢广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很想告诉周凌云,王金发此人能力不足、好大喜功,用他迟早会出问题。
但他更清楚,周凌云正在兴头上,这时候去泼冷水,只会触了自己的霉头。
无奈,只能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