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王金发压下心底那抹冷笑,脸上的表情换成了假惺惺的提醒:
“我可是提醒你,我们大老板脾气确实不太好,最不喜欢别人冒充他朋友,你要是闹出什么事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这么说,就是要用激将法,他很清楚,像张青山这种爱面子的骗子,越是激他,他越是不可能承认事实。
田玉莲越听心里越发毛。
她轻轻扯了扯张青山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青山,要不算了吧,咱们就在观雨厅吃也是一样的。”
她不知道张青山认不认识那位新老板,但她知道王金发那副表情底下藏着什么,那是等着看人倒霉的幸灾乐祸。
张青山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自信道:
“信我。”
田玉莲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自信和坦然让她不安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她终于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张青山转过身,看向王金发,又扫了一眼刘美兰和田文成,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
“今晚,我请大家在观澜厅用餐。”
几个服务员面面相觑,齐齐看向王金发。
王金发瞥了一眼张青山,心中冷笑不止,装,继续装。
待会儿雷洪卫到了,看你还怎么圆。
他冲服务员一抬下巴:“把观澜厅的门打开。”
门被推开的瞬间,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观澜厅足有普通包间两个大,一张能坐十五六人的实木大圆桌摆在正中,桌面上铺着雪白的台布,中央摆了一组精致的景观盆栽。
一整面弧形落地窗正对着星月湖的方向,夜色里湖面上星星点点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
刘美兰见状,拉着田德厚的袖子,连声称赞。
就连田玉莲都微微一怔,这包间确实气派。
众人依次落座后。
王金发不由看向张青山,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既然是你请客,那菜单就你来点吧。”
张青山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随手翻了几页,正要开口点菜,包间门忽然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道如闷雷般的声音在门口炸响:
“王金发!你是干什么吃的?雷老板不是交代了,这包间今晚要招待贵客吗?”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一道小山般的身影堵在门口。
王撼山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衬衫,衣料被虬结的肌肉撑得绷紧,两米高的个头往那一站,把门框塞得满满当当。
他的目光落在王金发身上,那双眼睛里的凶光让王金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王撼山身后,四个同样穿着黑色衬衫的保镖分列两侧,一个个面无表情,气场压得整个包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刘美兰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把佳佳往怀里搂了搂。
田德厚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田文成方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荡然无存,缩在椅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王撼山身后传了过来:
“王金发,观澜厅今晚要招待贵客,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雷洪卫缓步走了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话音落下,整个包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张大网罩下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王金发也被这阵仗吓得腿肚子直打颤,但他的心却激动得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来了!雷老板带着王撼山来了!
他强压着心底那抹狂喜,脸上挤出惶恐的表情,快步迎上前去,弯腰恭敬说道:
“雷老板,您听我解释,不是我不守规矩,是有人冒充您的贵客!”
“我好心劝他,他不听,非说自己是新老板的朋友,硬要进这观澜厅。我拦都拦不住啊!”
他说着,添油加醋地补了几句:
“我跟他说了,雷老板您今晚要在这里招待贵客,可他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说就算是您来了,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王撼山听到这里,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疙瘩,两只砂锅大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雷洪卫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寒意:
“你说有人冒充我的贵客?是谁?”
王金发见火候已到,猛地转过身,手指直直指向张青山的方向,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幸灾乐祸:
“就是他!雷老板,就是这个姓张的!”
“他跟您毫无关系,却打着您的旗号在这骗吃骗喝。”
“要我说,这种骗子就该打断腿扔出去,不然以后谁都敢来您的场子撒野!”
话音落下,田玉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张青山的手,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田文成更是恨不得把椅子往后挪几寸,跟这个“准姐夫”撇清关系。
刘美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王撼山那身煞气吓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张青山要大祸临头的时候。
雷洪卫转过身,抬起手,对着王金发的脸,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声响又脆又亮,在安静的包间里如同炸雷。
王金发被扇得整个人转了半圈,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他捂着脸,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雷洪卫冰冷的声音响起: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我雷洪卫的兄弟,到你嘴里成骗子了?”
话音落下,包间里的空气像是凝滞了。
刘美兰半张着嘴,满脸震惊。
田文成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田玉莲攥着张青山的手猛地一紧,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王金发瘫在地上,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雷洪卫的兄弟?张青山?这个开破货车、穿地摊货的农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雷洪卫却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他整了整衣襟,迈开步子,径直走到张青山面前。
方才还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上,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副爽朗的笑容。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张青山的肩膀,语气里的热情跟方才判若两人:
“张老弟,你什么时候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整得我都迟到了,这多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