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日早上,华宏半导体反弹了。
开盘72.6元,十分钟后冲到73.8元,盘中一度摸到74元。
我看着那根分时线,心里第一句话很熟悉。
昨天那10万股,卖急了?
这句话像个老朋友。
还是那种欠钱不还、逢年过节却准时来串门的老朋友。
我没有急着回答它。
先打开成交记录。
3月2日,79元附近卖出10万股,回笼790万。
3月4日,71.5元附近卖出10万股,回笼715万。
华宏半导体剩余10万股,成本53元。
实现利润445万,剩余浮盈约190万。
这几行数字摆在一起,心里那点“卖急了”的声音小了一点。
交易不是看今天一根反弹判断昨天对错。
如果这么算,市场每天都能把人判十次死刑,又判十次无罪。昨天卖完今天涨,就说卖错;今天跌了,就说英明;明天再涨,又重新后悔。这样做交易,脑子会被K线拧成麻花。
我不想当麻花。
尤其不想当被油炸过的那种。
公开复盘区里,芯片板块反抽的声音又热起来。有人说华宏半导体只是洗盘,有人说高位减仓的人会错过第二波,也有人把国产替代的长期逻辑重新翻出来,写得像一封情书。
我承认,长期逻辑还在。
但长期逻辑不等于短期仓位可以不管。
这是很多人最容易偷换的地方。
逻辑没坏,所以不能卖?
不对。
逻辑没坏,只说明它还有观察价值;价格和仓位变重,说明我需要降低风险。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市场里最害人的不是看错,而是只允许一个答案存在。
上午十点半,华宏半导体回落到73元。反弹没有继续扩大,成交量也没有明显改善。宇宙发展在17.5元附近震荡,商业航天没有熄火。账户整体稳定,现金4862.51万像一张厚垫子铺在下面。
我把华宏半导体从“最后观察仓”改成“芯片保留仓”。
名字变了,心态也要变。
保留仓的意思是,我承认它还有价值,但不再让它指挥账户。它涨,我吃剩下10万股的肉;它跌,我不让前面445万实现利润再倒回去。
中午,宋晓燕看我把几个标签改来改去,问:“你这是炒股,还是给衣柜分类?”
“差不多。”
“老棉袄现在分到哪类?”
“保留款。”
她点点头:“那就是不常穿,但扔了舍不得。”
我一愣。
“你这个解释比我专业。”
“废话。衣柜我比你懂。”
她说完又补一句:“不过保留款也不能占半个柜子,不然新衣服没地方放。”
我笑着把这句话写下来。
宇宙发展就是那件新衣服。
现金是柜子里的空位。
华宏半导体再好,也不能把柜门撑坏。
下午,华宏半导体又试了一次74元,还是没站住。盘面给我的不是否定,也不是确认,而是一种很烦人的中间状态。
中间状态最考验人。
跌得狠,处理;涨得猛,持有;最怕不上不下,让人每天给它找新理由。
我决定不找。
我把华宏半导体剩余10万股的条件写清楚:站回75元并缩量企稳,继续留;跌破70元并放量,退出;中间震荡,不买回,不加仓。
不买回这三个字,我写得很重。
因为手痒的根源就在这里。
前面卖掉20万股,现金变厚,看到反弹就想“做个差价”。做差价听起来聪明,实际上很可能把结构调整重新搅浑。尤其是我现在账户里还有宇宙发展,如果华宏反弹就追回,宇宙走强又想加,现金很快会被两边热闹撕没。
现金一没,心就虚。
心一虚,后面任何分歧都会变成惊吓。
傍晚,陆又双发来消息:“华宏反弹了,心动吗?”
我主动把今天的新标签和条件发给他。
他说:“不错。卖掉不是看坏,保留也不是恋爱。你能分开就行。”
我回:“恋爱这词用在股票上,挺吓人。”
“很多人就是跟股票谈恋爱,最后分手费贵得离谱。”
这句话我看了两遍。
太对了。
股票不能谈恋爱。
可以欣赏,可以陪跑,可以一起走一段,但不能把自尊、面子、幻想全绑上去。它不回消息,不道歉,不解释,真跌起来连分手通知都没有。
晚上复盘时,我又算了一遍账户。
华宏半导体10万股,按72元到74元区间估值,仍按72元保守计720万。
宇宙发展70万股,按17.5元计1225万。
现金4862.51万。
账户总资产约6807.51万。
这不是一个令人尖叫的新高。
但它是一个更好管理的账户。
我以前太喜欢新高。
新高像烟花,漂亮,响,容易让人抬头忘路。现在我更喜欢结构清楚。结构清楚像手电筒,不一定多亮,但能照见脚下有没有坑。
宋晓燕晚上把衣柜真的收了一遍。
她从里面翻出一件我以前买的旧外套,问:“这件还要吗?”
我看了一眼:“留着吧。”
“你看,又来了。股票保留仓,衣服也保留仓。”
我有点尴尬。
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留可以,但你得知道为什么留。是还能穿,还是舍不得?”
我沉默了几秒。
这话问衣服,也问华宏。
华宏半导体剩余10万股,我留它,是因为芯片逻辑还没完全走坏,价格也没破关键位。不是因为它陪我赚过钱。
如果有一天答案变成“舍不得”,那就该卖。
我把这句话写进笔记本:持仓理由不能变成旧情。
写完以后,我把旧外套试了一下。
袖口有点磨,但还能穿。
宋晓燕说:“那就留一季。明年还不穿,就扔。”
我说:“华宏也一样。”
她看着我:“你可别把衣服也搞止损线。”
我认真想了想:“其实可以。”
“曾上庭,你没救了。”
我笑了。
这种笑很放松。
因为我知道,华宏减仓这件事终于从“我是不是卖错”变成了“我为什么还留”。问题变了,心态就变了。
临睡前,我把资产表归档。
没有新交易。
华宏保留10万股,宇宙发展70万股,现金4862.51万。
接下来,市场很快会把AI算力第二波推到我眼前。海光算力那个名字重新出现在复盘表里时,我没有立刻兴奋,只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老朋友回来,不代表可以闭眼拥抱。
尤其是赚过钱的老朋友。
它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我没有马上把海光算力加回交易栏。
先翻旧记录。
这只票前面给过我很厚的利润,也给过我很大的情绪波动。赚过钱的票,比陌生票更危险。陌生票我会防着它,老朋友我容易给它开门。问题是市场里的老朋友,不一定记得旧情。它涨起来不会因为我曾经持有过就提前招呼我,它跌下来也不会因为我给它写过好话就轻一点。
我把海光算力的旧交易截图放在左边,新K线放在右边。
左边提醒我它曾经让我赚钱。
右边提醒我现在还没有买点。
两个屏幕像两个不同年龄的自己。一个说这票熟,一个说熟也要重看。最后我听了后者。
华宏半导体减仓后,芯片仓位轻了,这确实给AI算力第二波留出了空间。但空间不是邀请函。不能因为我腾出桌子,就随便把第一个敲门的人请进来坐主位。
我写下海光算力的观察条件:回到50元附近,缩量企稳;板块重新有资金回流;买入后仓位不能超过1500万;如果只是反抽,不碰。
写完这四条,我才把它放进观察栏。
宋晓燕看见“海光”两个字,问:“这不是你以前赚过的那个?”
“是。”
“那你会不会因为它以前对你好,就对它手软?”
我说:“所以才写条件。”
她点头:“老同学聚会也得看人品,不能因为以前同桌就借钱。”
我沉默了一下。
这话太准。
海光算力,就是那个看起来很熟的老同桌。
见面可以,借钱要谨慎。
我把这句话圈起来。熟悉感是好东西,也是坏东西。用得好叫经验,用不好就叫回锅肉吃到撑。
下一次见面,先看它还值不值得坐下,不看旧交情。
规矩先坐下。
人往后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