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陈铮把三支舰队的司令官分别叫到了港务局二楼的会议室，当面敲定了各自的驻防方案和巡航路线。
第一舰队司令林远山最先到。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扣子却扣得整整齐齐。他进门后在长桌一侧坐下来，面前摊着陈铮推过来的那份海图复印件，从渤海湾到黄海中部的弧线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
第一舰队，母港添京。日常巡航范围包括渤海全域和黄海北部，向北延伸至辽东半岛外海，向西覆盖津唐沿海。主要任务有三条：第一，保卫添京港及北方沿海航线，确保华北沿海的航运安全。第二，常态化巡航黄海北部水域，监控镐丽以西及辽东半岛以南海域，防止任何未经通报的舰艇进入该区域。第三，作为总预备队，在第二舰队或第三舰队需要支援时，接到命令后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出港部署。
林远山看完之后放下纸，抬头看着陈铮：日常巡航频次怎么定？
每个月出港巡航两次，每次三到五天。渤海湾内的巡逻由驱逐舰和护卫舰负责，航母和战列舰在添京港外锚地进行轮换待命，每月组织一次海上编队训练，保持各舰之间的协同能力，战备状态不低于二级。
林远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把那张海图折叠好放进文件袋里，起身走了。
第二舰队司令是第二舰队生成时系统直接配属的，姓李，叫李海涛，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眉骨高，颧骨也高，整个人看着像一块被海风吹透了的礁石。他比林远山晚到大约十分钟，进门之后没有寒暄，直接走到桌边坐下来，低头看那份被标了三条弧线的海图，然后开口问了一句：台岛周边的补给点怎么安排？
陈铮把另一张纸推过去：第二舰队母港设在苔北港外海锚地，日常补给由苔岛北部的港口设施承担。巡航范围包括台岛海峡全域、东海中部及南部，向南延伸至吕宋海峡北缘。北线接第一舰队黄海防区的南端，南线到与那国岛以西，东侧覆盖先岛诸岛周边海域。主要任务是确保台岛海峡航道的畅通，同时保障东海方向的制海权。
李海涛看完之后用手指在海图上比划了一下苔北到与那国岛之间的直线距离：巡航周期呢？
每两周出港一次，巡航范围覆盖东海中部和南部。如果需要进入更南方的海域，先上报再决定。第二舰队目前不做长期远洋部署，以保持对东海方向的常态化存在为主要目标。
李海涛点了点头，合上海图站起来：两个月之内，我先把苔北港的泊位和油库清出来。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步子不快，落地很稳。
第三舰队司令是系统直接配属到那批日系舰艇上的人选，叫郑远帆，五十岁上下，个子不高，瘦削，鬓角已经白了，但腰背挺得笔直。他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声几乎听不见，在桌边坐下来之后没有急着看海图，先把手平放在桌面上，然后才低头看那张被他标注了第三条弧线的纸。
陈铮把第三舰队的方案说了一遍：第三舰队母港那霸外港锚地。日常巡航范围包括琉球群岛周边的海域，向北延伸至九州岛以南海域，向东覆盖菲律宾海北部，向南到宫古岛和石垣岛一线。巡航区域和第一舰队、第二舰队之间的衔接位置是与那国岛周边，和台岛以北的东海海域。
郑远帆看完之后放下纸，开口说了一句：大和号和武藏号的吃水太深，那霸外港锚地只能作为临时停泊点，母港需要更深的泊位。系统生成的时候没有配套建设深水码头，后期需要扩建。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但措辞很直接。
我知道。港口扩建的事已经在计划里了，预计三个月内完成，到时候大和号和武藏号可以进港靠泊。在此之前先在外港锚地待命，燃料和弹药补给由补给舰定期转运。
郑远帆没有继续追问，把海图折好放进文件袋里，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问了一句：第三舰队的舰载机飞行员和舰员对日系装备的操作已经非常熟练了，但和舰队指挥部之间的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什么时候开始部署？
半个月后。先进行内部编队训练和协同演练，一个月后开始执行常态化巡航。
郑远帆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在下楼梯的拐角处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被楼下的门板合上的声音盖过去了。
三人走后，方文远从隔壁推门进来，把刚才记录的三份舰队驻防方案合在一起归档，然后站在桌边看着陈铮：三支舰队的日常补给怎么协调？添京港负责第一舰队，台岛北部的苔北港负责第二舰队，那霸港负责第三舰队。三地各自设立独立的后勤调度站，各舰队之间的物资和燃料调配由总指挥部统一协调。
陈铮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海上补给体系也要同步建起来。各舰队的补给舰分散部署，每个舰队至少配两艘油水补给船和一艘弹药补给船，能在海上完成燃料和弹药的补充作业。另外三个舰队之间建立统一的通信频段和指挥链路，各舰队内部的训练大纲和战备标准也统一，避免出现衔接上的问题。
方文远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完，合上本子站在桌边等了一会儿，确认陈铮没有再补充，然后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那第三舰队的首次出航，你打算让他们往哪个方向走？
先向东南方向走，到菲律宾海北部转一圈再回来。那一片海域水深足够，适合大和号和武藏号做高速航行测试，顺便观察一下周围的动静。陈铮把腿从桌沿上放下来坐直了，而且这条航线的末端正好在镁国关岛航道的北侧。让他们知道，我们有船能到那片海域了，但我们没有继续往南走。
夜幕降临时分，陈铮独自站在港务局二楼阳台的尽头，面朝东南方向的锚地。港口的工作灯在身后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
远处锚地里的舷灯已经全部亮起来了，大和号和武藏号的航行灯在墨蓝色的海面上排成两列平行的红绿光点，在涌浪中微微起伏，像是有人在一匹深色的绸缎上钉了一排细碎的光钉。
翔鹤号和大凤号的甲板指示灯也在夜色中亮了起来，短促的闪烁频率一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用固定的节拍呼吸着。更远处的驱逐舰和巡洋舰散布在锚地外围，位置经过精心计算，每一艘之间的间距都正好保持在紧急出港时互不干扰的范围内。整支舰队停泊在那霸港外的海面上，排列整齐，沉默无声。
陈铮看着那排光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以后添京有人守着渤海，苔岛有人守着东海，琉球有人盯着太平洋。里外三层，各司其职。曰本从南边过来的路封死了。镁国人从西边过来的路也得先经过这一层。
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屋里走去。推开阳台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细长的吱呀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了一下就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