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铮伸手在图上的金角湾西侧画了一道弧线,指尖指向一处标注为的区域——那段海岸线在图上呈现出平缓的弧形轮廓,远离港口的主航道,没有人工设施,也没有岸防工事的标记。
LST坦克登陆舰,满载吃水不到一米半,可以直接冲滩,在沙滩上放下跳板,坦克和步兵直接上岸。不需要港口泊位,不需要码头设施,平缓的沙滩就能用。十二艘LST一趟能运超过两百辆坦克和装甲车辆,或数千名步兵和配套装备。
LCVP负责投送排级步兵,可以在近岸水域灵活机动,寻找守军防御薄弱的突破口。
LVT两栖战车从登陆舰上下水后直接浮渡上岸,入水就能跑,上岸就能打,把伴随火力从舰艇延伸到滩头纵深。LCI步兵登陆艇在抢滩前用火箭弹和舰炮对滩头实施压制,清除雷区和浅层工事。
他的指尖沿着那条弧线缓缓移动,从金角湾的开口方向划过港口背后的陆地区域,落向城市边缘的轮廓线:海参崴的岸防炮台主要集中在港口入口的南北两端,守卫的是深水航道和码头区。这段沙滩不在炮台的正对方向,海岸线平缓开阔,非常适合大规模两栖突击。只要把部队送上岸,从陆路绕过炮台,从侧后直接攻击港区和城市本身,海参崴守军的正面火力就失去了作用,侧翼和后方的通道一断,整座城市的防御体系就会在压力下逐步失效。
方文远从桌角拿起那支铅笔,沿着陈铮画出的弧线重新描了一遍,然后在沙滩位置画了一个圈,抬头看着他:登陆场宽度多少?
从地图比例来看,大约三公里。LST一字排开冲滩,LCVP在两翼负责掩护和侧翼牵制,LVT伴随步兵上岸后向纵深推进,防止守军组织反冲击。从第一艘LST冲滩到坦克上岸,总耗时不超过四十分钟。
方文远放下铅笔,目光在图上停留了几秒:两栖战车的水上速度是多少?
约十公里每小时,足够覆盖从登陆舰到沙滩的距离。上岸之后就是正常的履带速度,和轻型坦克差不多。75毫米炮能对付滩头的轻工事和火力点,机枪扫射滩头散兵。步兵跟在后面推进,首批部队能在半小时内完成滩头的初步控制。后续LST把坦克和装甲车送上来之后,纵深推进就能跟上。
陈铮站直了,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再一次从港口入口的炮台位置扫过,沿着金角湾的轮廓移动到西侧那段平缓的弧形海滩,又沿着海岸线向前推进了一段,在码头设施边缘停了下来:战列舰和巡洋舰从正面封锁港口,牵制岸防炮台。两栖部队从侧翼登陆,从陆路包抄市区。空降部队同时控制周边制高点,把整座城市彻底包围起来。一条完整的体系,已经在伯力以东的黑龙江入海口待命了。
方文远把那幅海参崴布防图收起来,从桌边的卷筒里取出一幅更大比例的外东北沿海地形图,铺在桌面上。图上标注着从伯力以东的黑龙江入海口一直到海参崴的沿海走向,以及更远处库页岛南端的位置。
他拿起铅笔在图上的黑龙江入海口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沿着海岸线画了一条虚线,一路延伸到海参崴外围:如果从伯力以东出发,沿着海岸线南下,抵达海参崴外海需要的时间和航程。在此之前,先通过空中侦察确认海参崴守军的后续部署调整,再根据这些信息细化登陆方案。
陈铮低头看了一眼那幅沿海地形图,目光从伯力以东的入海口位置沿着那条虚线一路延伸到海参崴的轮廓线,然后收回来,拿起桌角的笔在图幅边缘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两栖作战群——已到账。
夜幕降临之后,陈铮没有离开作战室。他站在窗前,面朝东南方向。夜色中的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城郊几处哨所的灯光在黑暗中亮着零星的暖黄色光点。
他看不到伯力以东的黑龙江入海口,但他知道那片水域里,十二艘LST登陆舰正等着出航,八十艘LCVP登陆艇在泊位两侧待命,六十辆LVT两栖战车在甲板上排列成行,引擎盖上的帆布覆盖着崭新的金属表面,在夜间海雾的沉降中缓慢凝聚着细密的水珠,等待着第一次下水冲击的命令。
夜风从海面方向吹过来,带着早春特有的那种湿润的凉意,穿过窗缝,把他外套的衣摆吹得微微晃动。他站在窗边没有离开,面朝东南方向。
海参崴这仗,他自言自语道,以前只能从正面硬打,拼伤亡。现在从侧面绕过去。他们的炮台修在港口正面,口朝南,那我就从西边把部队送上去,直接把他们整座城市的防御体系从侧面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