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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 分类:女生 | 字数:185.8万字

第二百一十二出发

书名: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17:34

那天晚上,林小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信纸上的字和照片上的脸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浮现。陈深。那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那个站在楼下看了一整夜灯光的男人,那个每隔两三年给老周打一个电话问“她还好吗”的男人。他活着,他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活着,也许头发白了,也许腰弯了,也许已经认不出她了。

但她想找到他。

陆沉舟的话她听进去了——“有些答案,只有找到了才能放下。”她不想带着这个悬在半空中的问题过一辈子。她已经遗憾了太久,不想再遗憾了。

第二天一早,她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了老周。老周端着一碗粥,正站在门口喝,看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粥。

“老周。”林小枝站定。

“嗯。”

“你那个信封里,没有写他怎么联系你。”

老周喝了一口粥,慢慢咽下去,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拖延时间。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他联系我,我不联系他。这是规矩。”

林小枝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想找他,从哪里开始?”

老周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担忧、无奈、还有一种“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了然。他没有说“别找了”,也没有说“随你”。他只是转身走进食堂,从里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个旧手机,按键式的,屏幕有一道裂痕,但还能开机。

“这手机是他留给我的,”老周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只有一个号码。但那个号码我已经三年打不通了。你要有心理准备——他可能换了号,可能不在服务区,也可能……不想再接任何电话了。”

林小枝把塑料袋接过来,捧在手心。沉甸甸的,不是因为手机重,是因为上面压着一整个人的过去。

“谢谢你,老周。”

老周摆摆手,端着粥碗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别一个人去。让那个姓陆的陪着你。”说完就走了。

林小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老周其实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和陆沉舟之间的事,知道陆沉舟是什么人,知道她如果一个人去找父亲可能会出什么事。他从不多说,但每一句话都踩在点子上。

她回到棚子,陆沉舟正靠在棚子外面晒太阳。今天太阳很好,暖洋洋的,照得他眯着眼睛,难得地露出一点慵懒的样子。他看见林小枝手里的塑料袋,目光落在那部旧手机上。

“老周给的?”

“嗯。”林小枝在他旁边蹲下来,从袋子里拿出那部手机,试着开机。屏幕亮起来,白光照得有些刺眼。她翻了翻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备注是“深”。

她按下拨出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嘟——嘟——嘟——

长音,每一声都像心跳,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太阳穴上。她屏住呼吸,等着那个声音。

嘟——嘟——嘟——

然后是忙音。机械的女声说“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她把手机放下,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说不上失望,老周已经打了预防针。但还是有一点沉,像胸口被人轻轻按了一下。

“打不通。”她说。

陆沉舟从她手里拿过那个手机,看了看号码,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他的手机,对着那个号码拍了一张照片。

“我让人查一下这个号码的历史记录,”他说,“看能不能找到最后的通话时间和基站位置。”

林小枝看着他熟练地做完这些,忽然觉得有一种奇怪的安心。她不擅长这些事情——查号码、调记录、追踪线索。她只会等,等电话接通,等人出现,等命运的齿轮转到她这一格。但陆沉舟不是。他是那种会主动去转齿轮的人。

“你什么时候走?”林小枝问。

“下午。”

“我跟你一起。”

陆沉舟看她。林小枝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你说过我想找的话你会陪我,”她说,“现在我想找。不是让你帮我做所有事,是我想和你一起去做这件事。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自己去。”

陆沉舟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着那部旧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深”那个字。过了一会儿,他说:“下午两点,停车场。”

林小枝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她回到棚子里,开始收拾东西。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那封信,两张照片,老周给的旧手机,一双陆沉舟买的运动鞋,和一个用塑料袋包好的、她从食堂带出来的馒头。她把所有东西塞进一个旧背包里,拉好拉链。

收拾完,她坐在床上,忽然觉得这个棚子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她住在这里,是因为无处可去,是因为这里便宜,是因为老周说“你先住着不用急”。但现在她有了方向——虽然那个方向还很模糊,像大雾里的一盏灯,忽明忽暗,但她知道她在往那里走了。

中午的时候,沈清漪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站在棚子门口,看着林小枝收拾好的背包,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好像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老周让我给你送碗汤,”沈清漪说,“他说路上喝不到热乎的。”

林小枝接过汤碗,是冬瓜排骨汤,炖得奶白奶白的,上面飘着几颗枸杞。她喝了一口,烫的,咸淡刚好,是老周的手艺——老周做菜比她好,她一直知道。

“你跟老周说,谢谢。”

沈清漪没有点头,也没有说“知道了”。她靠在棚子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那个纸条的事,我查了。”

林小枝放下碗,看着她。

“就是镇上那家文印店,”沈清漪的声音很低,低的像怕被风听见,“纸是他们卖的,但问谁买的不记得了。那个人付的现金,没留名字。不过老板想起来一件事——买纸的人戴着手套,一只黑手套,左手。”

“左手戴手套?”

“嗯。只戴了一只,右手没戴。老板觉得奇怪,多看了两眼,但那人的脸被帽子和口罩遮住了,什么都没看到。”

林小枝后背一阵发凉。一只手戴手套——那不是普通人会做的事。要么是怕留下指纹,要么是那只手有什么不能被看见的东西,比如伤疤、纹身,或者别的什么标记。

“别再查了,”林小枝说,“沈清漪,你听到了吗?别再查了。”

沈清漪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管不着”的倔强。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沈清漪说,“找到你爸了,给我发个消息。找不到,也发。别让我担心。”

说完她转身走了。林小枝端着那碗汤,看着沈清漪的背影在棚子外面渐渐走远。她们之间从来不煽情,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比说出来的重得多。

林小枝把汤喝完了,把碗和勺子洗干净,放回了食堂。她跟食堂大姐说了自己要出门的事,大姐二话没说,给她塞了一袋子干粮和水果,说“路上吃,别饿着”。她跟门口晒太阳的猫告了别,那只猫懒洋洋地睁开眼看她一眼,“喵”了一声,又把眼睛闭上了。

两点整,她背着包出现在停车场。

陆沉舟已经在车里了,发动机转着,车里的暖气开着,副驾驶座上放着一瓶水和一条毯子。他看着林小枝走过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林小枝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毯子放到后座,水放在脚边,系好安全带。

“第一站去哪?”她问。

陆沉舟从手机上调出一张截图,是一个基站的位置信息。“这个号码最后一次通话是三年前,在云省边境的一个小县城。之后就没有任何信号了。”

云省。边境。林小枝的手指攥紧了安全带的边缘。那个地方不算大,但边境线上地形复杂,人员流动频繁,一个人要消失在那里,太容易了。

“也许他已经不在那里了。”她说。

“也许,”陆沉舟发动了车,“但总要去看一眼。”

车子开出停车场,驶上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林小枝从车窗里往外看,老周站在食堂门口,端着他的搪瓷缸子,像一棵老树站在那里。她没有喊他,也没有挥手。老周不喜欢这些。

但她看见老周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车子开得太快,她没看清。

她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灰扑扑的田野、灰扑扑的山丘,在车窗外向后退去,像一幅一幅翻过去的旧照片。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晃得她眯起了眼睛。

陆沉舟把遮阳板放下来,替她挡住了光。

林小枝偏头看他。他的侧脸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眉骨、鼻梁、嘴唇,每一道线条都像是被精心刻画过的。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注意到他握方向盘的手比平时用力了一些,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怕找不到,是怕找到了之后,那个结果不是她想要的。

“陆沉舟。”

“嗯。”

“我三岁的时候,我妈把我放在了福利院门口。她不是不要我,是养不了我了。我二十多年没有见过我爸,他现在可能在边境的某个角落里,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可能根本不想见我。”

陆沉舟没有说话。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林小枝说,“我想找到他,不是因为他是个好爸爸,是因为他是我爸爸。我想亲口告诉他——我活下来了,我长得很好,我像我妈希望的那样,在石头缝里也长成了一棵树。我想让他看看我。”

车子在坑洼的路上颠簸了一下,林小枝的身体晃了晃,但她的手没有去扶任何东西,稳稳地坐在座位上。

陆沉舟空出一只手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热,把她的整只手都裹住了。他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已经说了所有该说的话。

窗外的风景从灰扑扑的田野变成了灰扑扑的山丘,又从灰扑扑的山丘变成了灰扑扑的小城。他们离那个棚子越来越远,离老周越来越远,离沈清漪越来越远,但离那些悬而未决的答案越来越近。

林小枝从口袋里摸出那两张照片——母亲的那张,父亲的那张,并排放在手心里,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小心地夹进了那封信里,封好,放回背包最里层。

她把背包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阳光铺在路面上,亮得像一条金色的河。他们沿着这条河,往南,往边境,往那个不知道还在不在的人所在的方向,一直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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