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184章 像两个逃课的高中生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 分类:女生 | 字数:185.8万字

第184章 像两个逃课的高中生

书名: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字数:6.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17:34

吃完面,沈清漪主动洗了碗。

她站在那里,把两个碗仔细地洗了两遍,放进沥水架,又拿抹布擦了灶台。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做这些事情让她觉得安心。林小枝靠在门框上看她,想起以前她们合租的时候,沈清漪也是这样,吃完饭总是第一个站起来收拾,嘴上说着“你们谁都不许动”,然后一个人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好了。”沈清漪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转过身,“现在做什么?”

林小枝想了想:“你想去哪?”

沈清漪歪着头想了半天,最后说出一个让林小枝有点意外的答案:“我想去看看你平时工作的地方。”

“剧组?”

“嗯,就是你们开那种围读会的地方。我在你朋友圈看到过照片,长长一张桌子,一群人坐在一起,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林小枝忍不住笑了:“一点都不厉害,就是一帮人坐在一起吵架。吵完了各自回去改,改完第二天接着吵。”

“那我也想去看看。”

林小枝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下午剧组正好有一场剧本围读,在朝阳那边的一个影视产业园里,走过去有点远,打车差不多二十分钟。她本来是打算请一天假的,导演也批了,但如果只是去看看,应该问题不大。

“行吧,”林小枝拿上外套和手机,“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真的很无聊。”

“我不怕无聊。”

打车过去的一路上,沈清漪又在看窗外。北京的春天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到处灰蒙蒙的,风里带着沙尘的味道,路边的树才刚刚抽出新叶,嫩绿嫩绿的,还没来得及被尘土盖住。但沈清漪看得津津有味,每路过一栋有意思的建筑就要问一句“这是什么地方”,好像她不是一个来北京玩的游客,而是一个在补课的学生,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知识点都记下来。

“你到底多久没出过门了?”林小枝忍不住问她。

沈清漪想了想,认真地说:“一个人出门的话,大概有一年多了。跟我老公一起出门不算,那种出门跟没出门一样——从一个房间换到另一个房间,该说的话还是那些话,该做的事还是那些事。”

林小枝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到了产业园,林小枝带着沈清漪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玻璃门。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导演和周姐都在,还有一个林小枝不认识的新面孔,大概是刚进组的某个演员。

“这是谁啊?”导演抬起头看着沈清漪。

“我朋友,从南方过来的,来看我。”林小枝说,“就坐旁边,不出声。”

导演点了点头,意思是没问题。周姐倒是多看了沈清漪两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只是对沈清漪笑了一下,那个笑里面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认出了什么。

沈清漪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来,规规矩矩地把包放在腿上,像一个来旁听的好学生。林小枝坐到导演旁边,翻开昨天改好的那几页剧本,等着会议开始。

这场围读会讨论了大概两个小时。中间有两次争论,一次是制片人和摄影指导在争一个镜头的运动方式,争了快二十分钟也没有结果;另一次是林小枝和导演在争女主角吃面的那个镜头——导演坚持要加一个手的特写,林小枝觉得那个特写会破坏情绪的连贯性。

“你觉得观众看不懂她在抖吗?”林小枝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

“不是看不懂,”导演拧着眉毛,“是气氛不到位。你光拍脸,不动手,观众会觉得她在装。”

“她本来就在装。”

“对,但你要让观众看到她也在装。”

最后周姐打了个圆场,决定两个方案都保留,等剪辑的时候再看。林小枝没有再说什么,但她注意到沈清漪坐在角落里,自始至终没有看手机,一直在认真地听,偶尔眼神会跟她碰上,然后飞快地移开,好像偷看被抓住了一样。

散会之后,林小枝收拾好东西,走到沈清漪面前:“怎么样,无聊吧?”

沈清漪摇了摇头。

“你不觉得无聊?”

“我觉得很有意思。”沈清漪站起来,背好包,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那个女主角是你写的?”

“嗯。”

“她后来怎么样了?”

林小枝想了一下该怎么回答。剧本还没写完,结局也还没有定下来,有几个不同的方向在考虑。但对着沈清漪,她觉得没必要说那些编剧术语,就直说了:“她最后离开了。”

沈清漪停下脚步,站在走廊上,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离开?”她问,“离开什么?”

“离开那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地方。”

沈清漪看着林小枝,眼睛里有光在晃动,像是湖面上起了风。她没有问“是离开婚姻吗”或者“是离开那个男人吗”,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移开了目光,看着窗外那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

“那然后呢?”她的声音很轻。

“然后故事就结束了。”林小枝说。

“她一个人?”

“对,一个人。”

沈清漪没有再问了。她们并肩从那道走廊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发出轻微的回响。林小枝注意到沈清漪的步伐很慢,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好像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走得快了就会掉出来。

从产业园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成了金黄色的那种,打在脸上暖洋洋的。风还是很大,但比早上温和了许多,带着一股干燥的、属于北方的味道。

“接下来去哪?”林小枝问。

“你平时下班了去哪?”

林小枝想了想。她平时下班了哪都不去,直接回出租屋,要么改剧本,要么躺床上刷手机,要么趴在窗台上看那条像河一样的路。但这些事情说出来太寒碜了,不值得让沈清漪从一千公里外跑来体验。

“要不我们去看电影?”林小枝说。

沈清漪摇头。

“吃饭?”

摇头。

“逛街?”

还是摇头。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漪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种笑里带着一点调皮,一点理直气壮的任性,像是多年前那个会在考试前拉着林小枝逃课去看演唱会的姑娘又回来了。

“我想去一个能说话的地方,”沈清漪说,“就是那种——旁边有很多人,但是谁也不认识我们,我们可以随便说什么都行的地方。”

林小枝懂了。

她打了辆车,报了一个商场的名字。商场在朝阳大悦城附近,里面有一家很大的书店,书店里面有咖啡座,人来人往的,热闹但是不吵。她们以前在北京见面的时候去过一次,沈清漪很喜欢那里,说那个地方像是“公共的私人空间”——在人群里坐着,但是谁也不打扰谁。

到了书店,她们各自点了一杯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商场的中庭,人来人往,有人在等位吃饭,有人牵着小孩子的,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每一张脸都是模糊的,匆匆地来,匆匆地去,没有谁会多看角落里两个喝咖啡的女人一眼。

沈清漪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然后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卸下来了。

“爽。”她说。

林小枝笑她:“你就这么不想看手机?”

“不是不想看手机,是不想看那个手机上会出现的东西。”沈清漪端着咖啡杯,杯子里是拿铁,她用小勺子搅了搅上面的拉花,把那只天鹅搅成了一团模糊的白色,“你知道吗,我来之前清空了所有的聊天记录,把所有的群都设成了免打扰。我就想清静几天。”

“你老公不会找你?”

“他出差了,比我走的还早。我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在机场了,留了张纸条在餐桌上,说冰箱里有水果,让我路上吃。”沈清漪的语气平平的,“你看,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这么好,好到我连生气的理由都找不到。”

林小枝看着她的脸。沈清漪没有看窗外,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咖啡杯的边缘上,落在那个被搅散了的天鹅残骸上。

“你上次说差点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林小枝终于问了出来,“是什么事?”

沈清漪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决定。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小枝的眼睛,笑了笑。那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之前的笑是见面时的高兴,是吃面时的满足,是提议去咖啡馆时的调皮。但这个笑不是的,这个笑是一种把什么东西先放下来的笑,放下来之后,露出了底下的东西。

底下的东西不好看,但它是真的。

“我差点跟一个男人走了。”沈清漪说。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不是变坏了,是变得不一样了,像是一间拉上了窗帘的房间,光线忽然暗下来,影子的形状变得清晰了。

林小枝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不是什么特别的人,”沈清漪说,“就是一家健身房的教练。比我小几岁,长得还行,说话好听。上了大概三个月的课,每次他都特别热情,我也知道他就是想要我续课,但那段时间我太闷了,有人跟我多说几句话我都会觉得……觉得自己好像还有点吸引力。”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有一天上完课,他问我晚上有没有事,说想请我吃个饭。我说好。我们约了一家餐厅,开车过去二十分钟。我在去的路上,把车停在路边,坐在驾驶座上想了很久。我在想,如果我去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吃完饭,他送我回家,然后呢?然后在某个路口,在某个停车场的角落,在某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我可以假装自己是另一个人,一个没有结婚的、自由的、想跟谁吃饭就跟谁吃饭的人。”

沈清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咖啡杯里那团已经分辨不出形状的白色泡沫。

“但是我最后没有去。”她说,“我在那个路边坐了半小时,然后给我老公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林小枝安静地听完,没有说话。

她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有一点疼。她松开了手,端起自己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苦的,很苦,跟她平时喝的没什么区别。

“所以你昨天晚上说差点做了一件很蠢的事,就是指这个。”

“嗯。”

“你觉得那是蠢事?”

沈清漪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红,但没有哭。她在这个问题面前停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小枝心里猛然一紧的话: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如果我连这种事情都觉得不蠢了,那我就真的完了。”

林小枝放下咖啡杯。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你不必这么苛责自己,想说三十三岁的女人对生活感到厌倦不是她的错,想说婚姻里的孤独和一个人的孤独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想去健身房喝一杯咖啡又怎么了,想跟一个会多说几句话的人吃一顿饭又怎么了。

但是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沈清漪不需要她来定义这件事是蠢还是不蠢。沈清漪自己已经有了答案。那个答案沉在她的身体里,沉了不知道多久,今天终于浮上来了,像一块石头终于从水底浮上来,不是因为石头变了,是因为水终于不够深了,石头碰到了底。

“那个人后来还给你发消息吗?”林小枝问。

“发了,但我没再回过。”沈清漪说,“下个月的课我也不打算上了。可能换个健身房,也可能不换了,就在家待着,反正也没差。”

林小枝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沈清漪放在桌上的手。

沈清漪的手很凉,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林小枝握着她的手,没有说“会好的”或者“没事的”那种话,只是握着,用自己的温度去暖她的。

沈清漪低头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终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吐出来了。

书店里的音响放着一首林小枝不认识的歌,钢琴的声音轻轻的,像雨点落在窗户上。窗外的人还在走来走去,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漪抽回手,端起咖啡杯,把剩下的拿铁一口气喝完了。喝完她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然后看着林小枝说:“走吧,换个地方。”

“去哪?”

“随便,只要不在这个商场里就行。我忽然觉得太干净了——这里太干净了,灯太亮,人太多,空气里有股香薰的味道,闻得我头晕。”

林小枝笑了,拿起外套站起来:“那去个不干净的地方。”

沈清漪也笑了,那种笑是从鼻子里先出来的,轻轻的哼笑,然后才蔓延到嘴角。她拿起那件卡其色的风衣穿上,把扣子系好,把包跨在肩上,跟林小枝走出了书店。

走出商场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北京的暮色很短,黄昏好像只有十五分钟,一眨眼就到了晚上。路灯亮着,车灯亮着,远处写字楼的灯光整整齐齐地亮着,像是一面巨大的棋盘,每一格都有人在加班。

沈清漪站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舒服多了。”她说。

林小枝站在她旁边,也吸了一口。北京的空气永远混合着尾气和沙尘的味道,谈不上好闻,但有一种真实的、不带任何伪装的气息。不像那些精致的商场,把所有的真实都藏在了光鲜亮丽的表面下面。

“接下来去个真正能说话的地方。”林小枝说。

“什么地方?”

林小枝没有回答,已经打开手机开始叫车了。

沈清漪凑过来看她的手机屏幕,看到目的地那一栏写着三个字——一个酒吧的名字,她从没听说过。但是她看到林小枝输入那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做某个决定。

车来了。

她们钻进车后座,关上车门,把整个商场的灯火通明和香薰味道都关在了外面。

车子发动的时候,沈清漪忽然靠在了林小枝的肩膀上,很轻,头只是微微地歪过来,发丝蹭着林小枝的下巴,有点痒。

林小枝没有动。她保持着那个姿势,感觉到沈清漪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不是睡着了,是放松了——那种在长途跋涉之后终于放下了所有防备的放松,像一只一直昂着头的鸟终于收起了翅膀,安安稳稳地停在了一根树枝上。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从车窗照进来,在沈清漪的脸上明明灭灭地闪。林小枝侧过头看着她的脸,看到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司机没有开收音机,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像是某种催眠的白噪音。

林小枝忽然想,如果她们现在是在大学里该多好。大二或者大三,没有毕业的压力,没有婚姻的困局,没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厌倦和孤独。她们可以在这个夜晚的出租车上,靠在一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

但她们已经不是大学生了。她们是三十三岁的女人,一个有丈夫但没有自由,一个有自由但没有剧本的结局。她们都以为自己在某个时刻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那个“正确”现在看来,像是一条河面上的反光——远远地看很美,走近了才发现,那底下什么都没有。

车停了。

林小枝看了一眼窗外,是一条她不认识的巷子。她正想开口问司机是不是开错了,司机回过头来说:“到了,就是这儿。”

“这儿?”

她摇下车窗,探出头去看。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有些改成了商铺,但是大部分已经关了门,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巷子深处有一盏灯,橘黄色的,不太亮,灯光下面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红色的,但已经褪色了,像是写了很久了。

林小枝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那块木牌上写的是——

“暂时。”

沈清漪也看到了。她从林小枝的肩膀上抬起头来,揉了一下眼睛,看着那块牌子出神。

“这酒吧的名字好奇怪。”她说,“叫‘暂时’?”

“嗯。”林小枝打开车门,脚踩在巷子不太平整的石板上,“一个朋友推荐的,说是个喝酒的好地方,没有人会打扰你。”

“你从来没来过?”

“没有。但是我今天忽然想来。”

沈清漪下了车,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在巷口看着那盏橘黄色的灯。夜风从巷子那头灌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飕飕的味道,像是要下雨了。

“走吧。”林小枝说。

“走。”沈清漪说。

她们并肩走进了那条窄巷子。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大街,身前是一条只有一盏灯照亮的暗巷。地上的石板不太稳,踩上去会微微晃动,像是走在一条不太结实的船上。

林小枝走得很慢,她忽然觉得,这个夜晚会有一些事情发生。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是会发生。

她不知道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夜晚走过这样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路了。

上一次,还是大二那年,在学校后门的夜市上,两个人吃了一碗麻辣烫,然后顺着一条不知道名字的小路一直走,走了一个多小时,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最后打车回学校,在车上都睡着了。

那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十一年前她们不知道“暂时”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现在她们也不知道。但是今天晚上,在一条逼仄的巷子里,在两盏路灯之间,她们离这个词好像近了一点。

近到可以碰到。

林小枝走在前面,推开了那扇漆成黑色的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落在她们两个人的脸上,把她们的眼睛照得很亮很亮。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