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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陈渡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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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 分类:女生 | 字数:185.8万字

第564章 陈渡

书名: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字数:1.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17:36

第二天上午,沈清漪做了个决定。

她端着两杯热茶走到院子里,把其中一杯放在藤椅旁边的小几上。陈渡爷爷正坐在那儿看天,慢悠悠地转着手里两颗核桃。她拖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开口。

爷爷。

那封信里写的婚约,是跟河边照片上那个姑娘吗?

老人转核桃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转,只是慢了一些。他没立刻回答,低着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两颗磨得油光水滑的核桃,像是在它们身上找什么答案。过了好一阵,他才把核桃放下,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你看到了?

嗯。信,还有照片。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散得很慢。也好。放着也是放着,有人看见了,比烂在箱子里强。他把茶杯捧在手心里暖着,目光越过院子看向远处的树梢,开始说话。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沈清漪,像是讲给自己听,她只是恰好坐在旁边。

那年我二十二,在村里做农技员。她是公社的卫生员,姓许,叫许冬青。冬天生的,她妈说门口那棵冬青树正绿着,就起了这个名。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人跟名字一样,看着不显眼,但经得住冷。

我们认识了大概两年。那时候下乡知青多,公社经常有活动,她给知青看病,我教他们种地,见面的机会不少。后来慢慢熟了,我会在傍晚收工之后绕到卫生站去,说哪里不舒服,让她给我看看。其实哪儿都没不舒服,就是想多待一会儿。

沈清漪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着。老人讲话的节奏很慢,中间有长长的停顿,每个停顿都像在翻一页很厚的纸。

她话不多,比我还不爱说话。但她会做一件事——用钢笔在处方笺背面画画。画的都是很小的东西,一片叶子、一颗枣、一条河的波纹。我攒了一摞,压在枕头底下,后来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停了一会儿。沈清漪把茶杯又往他手边推了推,他接过去抿了一口。

七二年秋天,我家里催我订婚。那时候我爹身体已经不行了,想在走之前看着我安定下来。他们相中了邻村一家姓杨的姑娘,家境好,人也本分。我没答应,也没拒绝,拖着。拖到入冬的时候,许冬青来问我,说我听说你要订婚了。我说我没答应。她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没说话。

后来我写了一封信给她。写了好几天,撕了重写,重写了又撕。最后寄出去的其实不是我想说的,是一些绕来绕去的话,大概意思就是让她等一等,等我跟我家里说清楚。但她收到信之后第二天,给我回了一张处方笺。正面是她开的药方子,给一个感冒的知青开的,背面只写了四个字:不等了。

沈清漪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揪了一下。老人讲到这里停下来,把手里的茶杯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杯口冒起来的热气。他的手指微微蜷着,那两颗核桃搁在小几上,安安静静的。

我那时候才慌了。我去卫生站找她,她不在。别人说她调走了,调到县里的卫生院去了。我去县里找,也没找到。后来过了大半年我才知道,她是跟着她姑姑去了省城。再后来……就没后来了。

那婚约呢?沈清漪问,信里说的那个婚约。

老人沉默了很久。婚约是我爹跟杨家定的。我最后拗不过,还是跟杨家姑娘定了亲。但定亲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一她那张处方笺就压在我枕头底下。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杨家把婚退了。我爹气得半个月没跟我说话,但那门亲事到底没成。

他抬起头来,看着沈清漪的眼睛。老人的眼神清亮亮的,不像八十多岁的人。我这一辈子,就做过一件对得起自己的事,就是把那门亲退了。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觉得……不能让一个不知道我其实在想着别人的人嫁过来。那对人家不公平。

沈清漪忽然明白了。明白那方帕子上写的婚约作废日,留帕为念是什么意思。那是他退亲之后,给自己留的一个提醒。提醒自己做过一个决定,一个可能让所有人都不痛快、但必须做的决定。

那许冬青后来呢?她轻声问。

老人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沿。后来她嫁人了。嫁了个省城的大夫,过得挺好的。我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辗转听人说的。听说她生了一儿一女,退休之后跟她老伴到处旅游。前几年她老伴走了,她一个人住在原来的老房子里,养了一只猫。

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人从藤椅扶手下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封信,泛黄的信封上贴着现在的邮票,邮戳是去年的。他把信递给沈清漪,她打开来,里面是两张纸。一张是手写的信,字迹是那种圆珠笔留下的圆润轻柔的字体,跟那张小纸条上的一模一样。另一张是照片,一个白发的老太太坐在窗前,怀里抱着一只橘猫,冲镜头笑着,眼角全是皱纹,但眼睛还是亮的,亮得跟几十年前坐在河边石头上那张照片里的姑娘一模一样。

信的末尾写着:陈渡,我也一直知道你。你那棵树上刻的字,我七六年回去看过。树还在,字也在。

沈清漪把信还给老人的时候,手是抖的。老人把信收好,重新塞回藤椅扶手的夹缝里。然后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口一口喝完了。太阳升高了一些,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亮亮的。

四十年了,他说,她去年才给我写了这封信。

他停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地面。我回信了。这回,没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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